连脸色也沉下去:“你进来干嘛?想打架吗?”

    “我不想被漂亮姐姐打!”

    她这么小一只,仅到人家胸口的位置,推她进来的守卫叔叔究竟有没有考虑到她的安全呀?

    这个姐姐好凶的,而且他们刚才吵了架,这样面对面多尴尬?

    俞佟佟怂地毫不给自己面子,希望可以看到她嘴甜的份上,漂亮小姐姐不要欺负她呀。

    “哼,油嘴滑舌!”

    萧雅定冷哼一声,其实心里还是愉悦的。

    被小团子夸了,害羞。

    没想到俞相跟他儿子那样不堪,女儿倒是挺不错,竟拥有诚实这么难得的美德。

    可自己刚刚骂她爹老狐狸她哥窝囊废,岂不是显得没礼貌?

    堂堂雅定县主,可不擅长道歉。

    顶多装模作样拿起刚才他家二姨娘派人送来的糕点,递给小团子,冷声冷气地问:“你想吃吗?”

    俞佟佟流着口水点点头,手里捧着桂花糕仔细嗅嗅,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漂亮姐姐,有没有那种……银色的针?我们这里都要先戳一戳,才能吃的。”

    萧雅定原本自己夹了片蜜糖莲藕要吃的,被关这么久她也饿了。

    听小团子这样说,倒也有理。

    她的耳坠上便有穿耳银针,取下来在点心表皮试探,并未发现变色。

    “看来没毒啊!”

    “可是,闻起来怪怪的。”

    “我,镇国公的外孙女。借姓俞的八个胆也不敢就在他家里毒死我!”

    “可,我还是觉得味道怪怪的!”

    *

    镇国公赵灿是个强硬之人,他有兵有权,直接带了五百侍卫将相府给包围起来,大有要将此地翻出天来找人的架势。

    俞相倒也不怵他,大大方方开门迎接。

    “镇国公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俞相,别在我面前装傻,人呢?把我外孙女交出来!”

    镇国公不像冯太师,不宜正面冲突。

    因此俞相口气算得上友好:“镇国公是说雅定县主?她怎么会在我府上呢,你说笑了。”

    “姓俞的,我已经得到了可靠消息,有人看见雅定被你俞家二少掳走!”

    俞中天一副‘还有这事’的表情。

    “我是真不知道此事,镇国公既然带人前来,你恐怕不找一找是不会罢休的。那请便吧,若真找着了人你告诉我一声,我必定教训那个恬不知耻的逆子。”

    镇国公带着人踏进了相府一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中了圈套。

    姓俞的如此大方放自己进去搜查,分明是有恃无恐。

    若雅定真的被掳,事情一旦闹大,谁吃亏难说。

    莫非他们是想生米煮成熟饭?无耻!无耻至极!

    镇国公并不是委曲求全的人,所以相府二姨娘若是打着逼得他家外孙女不得不嫁给自家窝囊儿子的主意,怕是要落空了。

    镇国公有多看不起俞中天此人,就有多大的决心不会将自己外孙女推向火坑。

    若是他最喜爱的外孙女雅定真遭遇侮辱,那他必定先一刀砍了俞家的败类。

    再上奏朝廷,堵上自身半辈子功勋,也要跟姓俞的斗个你死我活!

    从进相府起,镇国公身上就充斥着浓浓的杀气。

    最后搜到了梅园那座木屋前,他更是愤怒到了极点,一脸‘我家水灵灵小白菜可能被猪拱了’的悲痛。

    “镇国公,你既怀疑人在我们相府,为何又不肯推门看看?”这话是二姨娘说的。

    她倒是目含期待,对能跟国公府结成亲家十分向往。

    却不晓得,人家手里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俞中天看看愚蠢的二姨娘,再看看镇国公握刀的手,望天!

    假装一切事情与他无关!

    每月总有那么十几天,他想跟不成器的二儿子断绝父子关系。

    二姨娘还觉得莫名奇妙,相爷怎么这样一副表情?自己明明都将一切处理好了。

    可此时,有婢女上前在二姨娘耳边说了句话,让她脸色大变。

    “姨娘,二少爷不在府中。”

    不在府中?那孩子关键时刻居然跑了?

    没出息!

    事呢?究竟办成没有?

    再想去阻止镇国公走向林中小屋,已然来不及。

    镇国公一脚踹开木门,屋内的场景竟是更让人意外。

    一个人都没有?原本被关在这儿的雅定县主呢?

    二姨娘脸上的惊讶不比镇国公少,后者已经厉声质问她:“人呢?你们到底把雅定藏到哪儿去了?”

    “这……这我怎么知道?既然搜不到,便是人不在我们府上呗。”

    二姨娘的话刚说完,就被一声‘外祖父’打脸!

    穿着窄衣领绿罗纹长裙,系着织锦皮毛斗篷的少女朝这边跑来,挽住了镇国公的衣袖:“外祖父,你是来接我的吗?”

    “雅儿!你……可曾出事?”

    “没事啊。”雅定县主一脸莫名,仿佛看不懂她外祖父脸上紧张的神色,“我来相府做客,认识了个可爱的小妹妹。”

    闻言,镇国公这才看到跟在雅定县主身后,哒哒哒跑来的系着红色斗篷的小团子。

    “佟儿你看,这就是我外祖父,我没说错吧?是不是特别英伟?我五岁就跟他上过战场呢!”雅定县主骄傲地跟小团子介绍道。

    “哇,好厉害!”小崽子捧场地露出了崇拜的目光。

    镇国公看看这小团子,又看看自己外孙女:“雅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被相府六小姐请来作客的,今天玩得很开心,另外并不曾发生任何事。”

    雅定县主脸上带笑,手里还握着一簇刚摘下的红梅,看样子的确仅仅只是在相府游玩了一番。

    镇国公了解自己的外孙女,雅定性格像他,恩怨分明,如此说明她的确并未受任何委屈。

    从进府起镇国公那颗提着的心,那他紧绷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点。

    他再看向外孙女口中的‘小妹妹’:“你是相府六小姐?是你一直跟雅儿待在一起?”

    俞佟佟闻到这个老爷爷身上有很重的味道,但仍朝他咧开嘴笑,笑容既甜又友善,声音软软的,像嘴里含着快糯米糕:“嗯,我跟小雅姐姐是好朋友。”

    小孩子总是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何况镇国公看出她眼中澄澈透亮,像是良善之辈,与她那老狐狸一样的爹就不是一类人。

    心中暗叹一口气,他对自己的外孙女道:“先回家吧,别让你娘在家等急了。”

    雅定县主被他外祖父带离相府时,曾回头看了俞相一眼,对他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再看向俞佟佟,对她吐了吐舌头。

    镇国公一颗心并未完全放下,他将雅定县主接上了马车单独问话,却并未让侍卫撤走。

    如果他的外孙女吃了什么亏,他还是要一声令下让人杀进相府讨公道的。

    “雅定,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不是被那个俞相的二公子给掳走了吗?为何不见他人?他可有对你做什么?”

    “哈,你说那个怂蛋啊!我一报您的名讳,他就吓跑了,哪敢对我做什么?”萧雅定脸上全是对俞则宁的鄙视。

    亏她第一眼,还觉得这人长得俊,没想到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而已。

    萧雅定的外公和爹爹都是功勋之辈,她这辈子最看不上窝囊的男子。

    “可即使如此,你也是被掳进相府的?为何刚才不承认,还帮他们说话?”

    “哎……”要说这个,萧雅定就得先叹一口气,“那不然怎么办?承认被掳走会损失我的名声,外祖父,难道你忍心看着我受名节所累嫁给一个窝囊废吗?”

    反正萧雅定不想,她才十三岁!

    刚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对未来相公是充满期望的,才不愿意勉强自己。

    镇国公当然也不肯了,只是他了解自己的外孙女,脾气跟他一样火爆。

    哪能自己先想到忍气吞声,定是有人在背后提点她。

    “是谁教你假意与那相府六小姐交好的?俞相么?你刚才说的话,都是那老狐狸教你的?”

    这一点,萧雅定没有否认。

    她被困在小木屋当中,估计藏她的人是有后招来着。

    但后来俞相放了她出来,让她帮忙做一场戏,一场避免将事端闹大的戏。

    不过提到相府六小姐,雅定县主就觉得她对那个粉嫩嫩的小团子又爱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