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她撒谎!”八姨娘忍不住跳出来道,“若是相爷的孩子,你何必苦苦藏起来不让人知道?”

    在八姨娘看来,兰沁这贱人绝对是在外面有了野男人,跟野男人苟合生下的孩子,又为了保命推到相爷头上。

    “相爷,您千万不要信她!”

    七姨娘依然神色如常,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是吸取了八姨娘的教训,不想让我的孩子也跟她的一样生不下来。实在是无奈之举。本意不是瞒着相爷,是为了自保,我想为什么相爷您最清楚。”

    “贱人,你!”八姨娘被她的话扎心了,气急败坏冲上去恨不得撕了兰沁的嘴,“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下了个蛋吗?讽刺我生不出来,你生的不过是野种!”

    “???”俞佟佟看着大人之间的恩怨,真的好难懂。

    她的魂儿好像被抛到九霄云外,转了圈圈刚回来,所以晕晕的。

    但七姨娘刚刚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担心,顺着自己的话说就行。

    切记,不能说实话!

    要跟姨娘一起骗爹爹吗?好为难……

    八姨娘仍然在叫嚣,若不是相爷在这儿她恐怕已经开始跟七姨娘扯互相扯头发了。

    俞相揉了揉太阳穴:“楚氏,你先退下!”

    “相爷?”

    “闭嘴!”

    女人歇斯底里的时候,真让他头疼。

    但八姨娘不甘心,好不容易抓住七姨娘的把柄,她还想看看相爷到底如何处置兰沁呢。

    一定要把她打成跟外人苟合,这样兰沁所犯的事就比自己大,就算不死,也该她去住南院了。

    俞相把多事的八姨娘赶出去之后,就看向自己乖乖站在一边的小女儿:“小六,你怎么说?”

    “我……”

    不想骗爹爹!

    但是七姨娘说,如果小三藏的真实身份被发现,要么死,要么被爹爹送回牢里。

    监牢比她住过的柴房还要可怕,小孩子会被小耗子吃掉的。

    所以……所以……

    “……我想要个弟弟。”

    她怕七姨娘惹爹爹发怒,又不想骗爹爹。

    小崽子一脸真诚,没说谎,她是真的想要个弟弟。

    是不是爹爹跟姨娘生的不重要……反正小三藏很可爱啊!

    俞相的脸被她俩气得有点绿:“……你们联合起来,把我当什么?”

    俞相不禁怀疑,自己在府中是否过于收敛才华,导致他们一个二个都把他当毫无分辨能力的冤大头。

    他从书房的书籍中拿出一张通缉令:“兰沁,解释一下,为何你给本相生的孩子跟这通缉令上一模一样?”

    闻言,俞佟佟踮着脚凑上去看了一眼。

    她只看得懂中间的画,是一个襁褓上的婴儿。

    七姨娘瞥了一眼,面不改色:“这画上的婴儿是谁,这样丑!跟我们的孩子怎么会像?相爷的眼睛没毛病吧?”

    仔细看看,小三藏在相府待了十天左右,已经不是原本丑丑的模样了。

    他连脸都长开了些,被重金请的奶娘喂的白白胖胖,此刻没有人抱他,黑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俞佟佟,十分活泼冲她咿呀咿呀地叫。

    刚出生的孩子,确实一天一个样。

    只要七姨娘咬死不承认,没人可以把他跟天牢那个失踪的孩子联系起来。

    俞相竟一时无言,他也算是坑人无数,结果第一次被自己女人和女儿给坑了。

    他看着兰沁,和配合点着小脑袋的俞佟佟,气不打一处来!

    干脆把话说开了:“真当你们去安国寺发生了什么,还偷偷带个孩子回府的事,本相不知道?那两百文和呈上来的血书,不也是你们安排的吗?”

    原来他都知道啊,这男人心机深沉到居然装聋作哑这样久,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七姨娘心里又把俞相狠狠鄙视一通,面上依旧不改色。

    一副随便你说,反正我不知道你说什么的表情。

    但小孩子藏不住情绪,俞佟佟嘴巴张得大大的,清澈的眼里满是惊讶。

    爹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平日里若是胡闹些也就算了,兰沁,你可知道窝藏重犯是死罪?还带着本相的女儿一起!”

    俞佟佟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七姨娘旁边。

    眼泪汪汪望着俞相:“爹爹不要凶七姨娘,呜呜呜……”

    受孩子哭声感染,原本咿咿呀呀很高兴的小三藏跟着嘴巴一瘪,哇哇大哭。

    他啥也不知道,挥舞着小萝卜节似的手臂,朝离得最近的俞相,索要抱。

    不抱就蹬腿哭得更大声了!

    “哇哇哇哇!”

    俞相:“吵死了!”

    小三藏被他吼的一愣,眼珠子滴溜转,结果还不知道怕。哭得便吐泡泡,边朝俞相索要抱抱。

    “哇哇……”

    “闭嘴!”

    俞佟佟倒是止住了哭,她试图想伸出小手去安抚,但是被爹爹一眼瞪得缩回了手。

    俞相看着兰沁的表情很微妙,不是你儿子吗?怎么不会抱着哄哄?

    “相爷,您也觉得吵?本来不去刨根问底时刻是风平浪静的。这孩子是我生的,你再问多少遍我的答案还是一样。”

    “再说一个婴孩如何成为朝廷重犯?我不知道。可能只有你们人懂,毕竟连小六都能打断冯太师的腿,能放蛇咬杜大人,是吧?”

    她这是讽刺昏官,把俞相一起给讽刺了。

    还企图让他心生愧疚。

    小崽子想起自己被污蔑的伤心事,又瘪起了嘴,眼里蓄着泪花。

    可怜巴巴,想怪又不敢怪地看着爹爹。

    好个兰沁!

    俞相在心里冷笑。

    八姨娘不肯离去,一直躲在门外偷听。

    但她听不太真切,也不太懂。

    等不及地推开门缝问:“相爷,您为什么还不把兰沁浸猪笼?”

    俞相:“……”以你的智力,很难跟你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天凉了,七姨娘和小崽子嘀嘀咕咕:我们给爹爹织顶帽子吧~~~

    第48章

    小三藏还是被爹爹给送走了。

    为此,一向乖巧的俞佟佟决定跟七姨娘一起生爹爹的气。

    怂如小崽子也不敢说什么狠话,她只是在每次看到爹爹的时候作无声抗议。

    可俞相也是有自尊心的人,而且早看准她打什么主意。

    为此,俞佟佟特意迈着小短腿,背着手在爹爹身边跟只小蜜蜂一样转来转去好几次,等爹爹叫她,然后她再假装听不见。

    结果见爹爹都不上当,反倒把自己给气着了。

    她龇牙咧嘴,只能双手紧紧攥成小拳头,愤愤地朝着爹爹哼了一声,然后掉头就跑。

    只要我跑得够快,就能自我安慰:其实他很想挽回我们父女的感情,但是……我不听我不听!

    可是自欺欺人只能一时,其实偷偷想起来还是会有点难过。

    小崽子一个人睡在床上偷偷抹金豆子,自己问自己爹爹是不是一点也不在乎她?

    就在俞佟佟以为自己的抗议毫无作用时,这一天俞相来了雨竹阁。

    这天天气极冷,俞佟佟正蹲在地上,跟七姨娘一起围着个火炉子。她把小手放在红彤彤的火炉子前面烤,烤热到都有点疼了,才舍得缩回去。

    说起来都已经开春了,火炉子等物本来已经被收起来。

    但是今年的天气特奇怪,就最近几天突然转凉,还飘起了鹅毛大雪。

    老人们都说天降异常,可能会有不详的事发生。

    俞相顶着风雪踏进屋来,屋子里的光线都随之一暗。七姨娘连眼睛都没朝那方向瞥去一眼,小崽子却忍不住回头看过去。

    “小六。”

    爹爹叫她了?

    太好了,她终于有机会可以证明自己在生气!

    假装听不到了……听不到……

    屏住呼吸做好准备,可是……

    爹爹的下一句话就立即让她举旗投降:“想去看那个丑孩子就跟来!”

    闻言,俞佟佟忍不住问:“爹爹,我可以看小三藏吗?”

    连七姨娘的眼角,都忍不住随之动了一下。

    俞相带头走出去,他也很傲娇,你不答我我也不答你。

    最后还得小崽子屁颠屁颠追出去。

    “爹爹等我鸭!嗷嗷~”

    哼哼,跟你爹斗!

    坐在马车之上,俞佟佟偷偷掀开了车帘往外面望。突来的降温让风雪回归刺骨,才两天时间路上的积雪已经可以覆过脚面,车轮压过去嘎吱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