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岁的少年,正处于最看重‘义气’二字的时候。

    于是,他还真替俞则宁挨了回罚!

    余姚跟他们被关在同一个监牢之中,则是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也被拉出去。

    当眼看着二皇子被带走,经过大皇子的监牢门时,后者也是一脸骇然。

    大皇子喃喃念叨着:“疯了!都疯了……”

    究竟是哪里传出的瞎话,说大梁就要亡国了?

    皇叔他,绝对是疯了!

    等二皇子被拖回来时,已是一身的鲜血。

    他被扔到俞则宁旁边,瘫倒着吐出口气。

    但是还有心情说笑:“俞兄,说实话,我挨了这顿打才发现从前对你有误解。”

    俞则宁:“?”

    二皇子以为的俞二少,是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

    但是传闻不如亲身体会,他今日挨了这顿鞭子才知道纨绔子弟也不好当,起码挨打就不是一般人能成承受的。

    虽然俞则宁武学文学方面都不行,但是他似乎特别擅长……忍疼!

    之前他被拖出去挨打的时候,就没听他大声呼过痛。

    这些亡命徒很有折磨人的手段,那打人的鞭子事先在辣椒水中浸泡过的。一鞭子打在身上,皮肉裂开,接着辣椒水的后劲才上来,你会发现伤口火辣辣得疼,且越来越疼,持续良久。

    二皇子觉得自己已经是条汉子,替人扛一顿打没什么。

    但是他长吸一口气,也止不住伤口火烧似的疼。

    喊出来似乎没什么实际帮助,但是至少能帮自己转移注意。

    可在此之前,二皇子颇为不好意思,侧头看了俞则宁一眼:“你都不觉得疼吗?”

    “疼啊,但我本来从小也没少被打,都习惯了……”

    俞则宁不敢说,他觉得他爹打人比这要痛些。

    但是为了不让二皇子尴尬,他也试图痛呼出声:“哎呀疼!”

    他装得真的有点勉强,这份心意二皇子领了,终于可以放心叫疼,反正有人陪。

    瑶妃在另一边,捂住九公主的耳朵,让少年们尽情喊出痛苦。

    徐姚默默看着,却不禁离他俩更远一点,害怕下次轮到自己。

    到了半夜,地牢里没了动静。

    二皇子身上的伤用上了大夫人送来的药,也不知道是否起到了作用。

    俞则宁道:“驸马爷,你看看二皇子的情况如何。他的脸色泛红,可能要发烧!”

    徐姚这才不情不愿从角落里挪过来,他去探二皇子的脉息,结果没有探到,顿时吓得脸色铁青:“二皇子他……他好像死了!”

    “不会吧?”

    “真的,都没有呼吸了……”

    徐姚刚说完,发现自己脚边的人突然胳膊动了,吓得他瞬间跳回去老远。

    二皇子睁开眼睛:“我刚刚只是在思考。”

    他费力地坐起来,也跟俞则宁一样靠在墙上。

    自从大夫人来过之后,俞则宁就没再躺下,借着墙根始终让自己背脊保持挺直,毫无困意。

    “俞兄,你睡不着?是不是在想如何从这里出去?”二皇子小声问,“我也认为,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之前二皇子被拖出去时留意过,其实地牢里的守卫不多。

    只要能想办法拿到打开锁链的钥匙,就能逃出这里。

    难的是逃出去之后,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所面临的又是什么?

    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搏!

    二皇子将他的主意跟其他人说了,瑶妃有些犹豫。

    她觉得恭王的实力不止现在展现出来这么多,否则三皇子不会受制于他,皇帝也不会到现在还未归。

    “试试可以,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不行就退,不能硬拼!”

    恭王还需要他们做人质,退回来至少有后路。

    硬拼的话,刀剑无眼……

    但是平阳公主却很悲观:“我们就算出得去这里,也出不去京城。逃出去能去哪里呢?我宁愿在这儿等着父皇或者三弟来救,免得出去被什么人害死都不知道。”

    不过,她的意见不重要。

    二皇子已经在考虑,该如何出这个门了……

    ***

    “来人啊!不好啦!”

    “二皇子……二皇子他死了!”

    “二皇子死了!快来人!”

    深更半夜听到呼喊声,负责看守地牢的人走过来:“说什么?”

    只见徐姚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指着地上两个直挺挺的少年:“二皇子跟俞二少……他们都死了!”

    九公主在另外一间监牢,迷迷糊糊转醒,藏在被窝里的小耳朵正好听到这么一句。

    她先是歪着头迷茫了片刻,随即‘哇’地一下就哭出了声。

    瑶妃难得见这孩子哭一次,不能让她在这时候坏事。

    九公主想要从洞里爬过去看,但被她母妃紧紧抱着阻止了!

    与此同时——

    原本进牢房准备抬尸体的狱卒,也已经被俞则宁跟二皇子合力给制住了。

    他们从对方腰间取下能开手脚锁链的钥匙,依次打开其他两间监牢。

    二皇子将开平阳公主那把锁链的钥匙给她:“要不要跟我们走,你自己决定吧。”

    平阳公主见所有人都想逃出去,她犹豫片刻,没有动作。

    其他人也不强求。

    “驸马?你还在吗?”

    平阳公主从角落的洞里,看向隔壁。

    徐姚没有参与行动,他解开了锁链但是选择缩在角落按兵不动,等他们去打头阵。

    心里想着等没有危险了,自己再出去。

    平阳公主怒斥他:“没用的东西!”

    驸马小声嘟囔:“……你自己不也一样?”

    那当然不同!

    平阳公主信不过他们,所以不愿去以身犯险。

    但是同时,她又希望自己的驸马是个勇猛无畏的人,方才就该跟他们一起冲出去,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样才能配得上她!

    可偏偏徐姚这个窝囊废,胆量居然连身受重伤的俞则宁都不如,这才是让平阳公主心里最不满的!

    因为二皇子和俞则宁身上伤很重,徐姚也不肯走,这伙人当中只有大皇子能打头阵。

    所幸看守的狱卒武功都不高,几人合力是能够对付得了的。

    打开地牢的门,他们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以来被困在一座佛塔的地底。

    而这座佛塔修在恭王府,出去之后他们就被大批的守卫围攻了。

    这也才短短一月的时间,恭王居然能够招揽到如此多的人为他卖命?

    “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搏一把!”

    大皇子,二皇子,还有俞则宁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夺了一个侍卫手里的刀。

    他们往日里只当习武是强身健体,或是为满足长辈要求。

    如今却要真刀真枪,不得不杀人!

    不过这些少年们此刻脸上并没有丝毫的退缩,他们心里都清楚没有后路了,身后还有需要保护的女眷跟孩子。

    “瑶妃娘娘,我们先掩护你跟九妹逃出去!”

    但是瑶妃看到了后边还源源不断冲上来的守卫,她神色凝重。

    “不!退回地牢去!”

    别跟他们打硬仗,瑶妃已经发现后面来的人不简单了。

    大皇子跟二皇子也看到了来人,与恭王自己招揽的乌合之众不同,这批人身穿铠甲,整体划一,最重要的是他们腰间都挂着一枚皇帝亲卫才有的牌子。

    俞则宁认得,这些人就是当初在边关小镇上守株待兔,将他抓来的人。

    当时他就觉得训练有素!

    居然是皇帝的亲卫,可是他们怎么会听命于恭王呢?

    俞则宁稍稍走神,狠戾的刀刃已经从背后朝他劈来,多亏二皇子见了替他挡开这一刀,两人在包围之中背靠着背,互相守备对方的软肋。

    “别想太多了,不管能不能杀出去,都只能尽全力一试!”

    少年人气血上头,哪能不战而退?

    他们压根就没听瑶妃的!

    就算被逼到后退,却也不肯退回地牢,而是一步步往塔楼之上而去。

    等到第三楼高的时候,俞则宁身上已经又添了几道新口子,气力不济。

    他听到身后大皇子惊呼一声:“不!!!”

    等回头去看——

    就正好看见二皇子被击飞出去,整个人从三楼坠下,犹如断线的纸鸢掉落在地。

    ……

    “早就说过!这样是逃不出去的,可你们偏偏不信。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