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栋直接转身轻轻的敲了下手术室的门,门开以后医生走了出来,神情略带恭谨地问道:“首长,您有什么指示?”

    “病人的脸上,有没有出现一道黑线?”医生微微一愣,然后干脆的点头说道:“来的时候就有了,当时我们还想询问是不是病人的皮肤有什么问题呢,那一道黑线从头顶一直延伸到了嘴唇之上,似乎是印到皮肤里的,并不是什么东西沾染上的。”

    刘国栋,刘长河父母再一次的望向了刘坤,他茫然的靠在墙上,嘴里似乎魔怔地说道:“魔鬼,对,没错,他就是个魔鬼,向缺,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此时的刘坤有点像是从精神科里蹦出来的病人一样,两眼中瞳孔有点飘忽不定,手脚乱舞,嘴里不停的重复着同一句话,状态令人看了明显觉得不像是个正常人。

    “屋漏偏逢连夜雨,刘家这是要有一劫了么。”刘国栋仰着头,莫名感触的嘀咕了一句。

    清晨,玉泉山庄。

    每天早上,四点半董老都会准时起床,然后在院子里活动下身体,浇浇花除除草,闲暇时分董老和市井里其他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但当有大事决断的时候,他则是又变成了运筹帷幄的强者。

    只是,最近十年左右董老已经很少公开露面,也不再对国事发言了,哪怕是董家的家事他也基本上不怎么关注了。

    对于权力的欲望,董老退位时就曾说过,该放你就得放下了,总占着茅坑别人拉屎怎么会有地方呢。

    五点多钟的时候,赵秘书乘车来到玉泉山庄,下车后他步伐略微急促的走到董老身旁。

    “有事?最近几年你可是少有这么早就过来的。”董老放下手中水壶,走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坐了下来。

    “有很多事,昨天夜里发生的。”赵秘书站在董老身前,斟酌一番后以最简洁的话语汇报到:“昨天夜里,刘长河驱车从京城赶往河北,途中发生重大车祸,状况堪忧,几乎相差无几的时间,刘国梁在印尼考察的时候遭遇袭击,中了一枪,再算上之前刘坤和落马的那位,还有依旧没有醒过来的刘老,刘家最近有点烽火连天了。”

    董老端着茶杯还没喝上一口,就又放了下来,并且语气非常惊诧地问道:“这么不太平?偶然,还是……”

    赵秘书随即接口说道:“刘家那边调查过了,车祸和刘国梁遇袭都是偶然性的突发时间,不存在人为的可能。”

    “那这就很有意思了。”

    赵秘书点头说道:“陈三金家里的那个小朋友,确实很有意思。”

    董老抬头,淡淡地笑道:“你也信?”

    赵秘书抿了抿嘴,也挺匪夷所思地说道:“你要说是不信,但刘家一片风平浪静之前陈三金就告诉我刘家要进入多事之秋了,不太平的事会一件接着一件,他肯定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关键是他的那个小女婿。”

    “你见过那个小朋友了,怎么评价?”

    赵秘书想了想,说道:“初一看挺普通的,不起眼,但稍微一品那我就只能用看不透来形容了,别的暂且不说,陈三金就这一个女儿,这是一头老狐狸啊,我听说当初还是他主动把女儿送出去的,能让这个老狐狸下了血本投资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就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呵呵,三金的眼光你得信”董老这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问道:“是不是刘国栋联系你了?”

    “嗯,半夜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今天要过来拜访你。”

    董老站起身,背着手在院子里散着步,赵秘书跟在他身后说道:“刘家可能是挺不住了,刘国栋主动上门估计是要以相应的代价来换取刘家的安稳,陈三金的那位小朋友曾经说过……刘家的事远未完结。”

    董老脚一停,皱眉问道:“还有?”

    “应该是的。”赵秘书点头说道:“如若我们这个时候加把劲,在换届之前肯定能够给予刘家一次痛击,他们得付出不少的代价,刘国栋估计是怕刘家承受不住我们这边的出手,所以在事态没有呈现不可逆转的时候提前和我们商谈。”

    董老这一次思索的时间略微的长了一点,这一场博弈明显是刘家处于了下风,那么刘国栋主动上门就是要打算做一场利益交换了。

    良久,董老说道:“跟陈三金联系一下,让他带着那位小朋友来家里吃顿饭,约好时间之后……你通知刘国栋一声。”

    赵秘书果不其然的嗯了一声,董老的选择是必然的,刘国栋主动认输这意味着董老这边的派系将会赢得大把的机会。

    在国内高层的眼中,稳定始终才是大局所需的。

    那在向缺的眼中呢,他的大局观只局限于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身上,至于外界对他来讲那则是从来都漠不关心的。

    在原则上来讲,向缺考虑的,董老考虑的你不能说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因为各人考虑和看待问题出发角度不同,但从个人方面来讲,也许他们认为对方所做的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贡府别墅,早起吃饭的时候,陈三金再一次的跟向缺打了招呼,之前提到的那位老人要在家里宴请他。

    这一回,向缺没有在拖延点头同意了。

    第660章 大宅门

    一天之后的下午,陈三金和向缺两人从贡府出发。

    路上,陈三金说道:“这顿饭,不太好吃啊!”

    向缺笑了,问道:“嗯,第一次跟领导吃饭得有点心理压力,哎陈叔我就想问问,跟这位老人吃饭,要不要沐浴更衣什么的?”

    陈三金顿时摇头笑道:“都是人,拿着筷子用嘴吃饭而已,二十年前我第一次跟他吃饭的时候那时他还在位没有退下去,坐在一个桌上的时候有屁我都得憋着,是挺不自在的。”

    “哎呀,那是挺憋屈的啊!”

    “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的是,有屁他也得放,神坛上的人也一样,吃多了也撑吃坏了肚子也拉稀,放开点就行了。”

    一个小时之后,宝马开进京城郊区边上的一处山中小路上,行进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大铁门拦在路上,门内岗哨里两个端着枪的卫兵示意停车,车子刚刚停下后方一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大红旗开了过来。

    宝马和大红旗都贴着黑色的车膜,两车并排也没办法看清彼此车内的状况,但几乎是同一瞬间,向缺和刘国栋同时转过脑袋朝对面的车望了一眼。

    陈三金扫了眼大红旗的车牌,说道:“这位巨头挺准时的,居然没掐着点来。”

    向缺哦了一声,问道:“刘家那位的?”

    “嗯,长安街逆行都没人能管,这车的车牌国内跟它同等级的也就七辆而已,但凡是走仕途的人,可能毕生所想的也就是坐到这车里,但真正能达到这地步的,也就不过寥寥几人。”

    向缺非常平淡地说道:“人活一世,太累。”

    前方,大红旗开到铁门前时照例停了下来,车窗摇下司机出示了下证件,哨兵看到后方座椅上的刘国栋后“啪”的一下敬了个礼,说道:“首长好。”

    刘国栋平和的点了下头,停顿了下,随即说道:“后面那辆车是和我一起过来,放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