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两只手掌印在一起,看似平淡无奇,但从祁长青和蓬莱老人中间忽然荡漾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就像是空气突然被震荡开了一样,如石头落在水中击起的一圈圈的水波朝着四面八方扫去,向缺见状冲着天空中盘旋的海东青吹了一声口哨,大雕收拢翅膀急速落下,向缺身子拔高跳跃而起,伸手就抓住了海东青的两只利爪,海东青收拢的翅膀顿时张开,用力的忽闪了几下之后就已经冲上了高空。

    此时祁长青和蓬莱老人交手的余威已经扩散到了四面八方,他身前的老者喝道:“蓬莱弟子,结阵护佑。”

    在场的蓬莱子弟全都汇聚在一起,由那老者主导布下一阵避免被余威所伤,而此时向缺已经拉着海东青的两只爪子升到高处,躲开了这一击。

    从山顶开始,那一圈又一圈的波纹绵延到周围,所过之处地面石块纷纷炸裂,蓬莱弟子结阵硬扛了这一击似乎无恙,在他们身后的山坡下几棵参天古树一阵晃动不止,枝条摇摆落叶纷纷,整片树林都似乎被一阵狂风给搅动了一般,祁长青也无恙,只是深深的拧起了眉头,他身后的蓬莱阁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保持原样不便。

    祁长青担忧了,交手这一击看似双方拼了个旗鼓相当,可他也就不过能借用祖师这一招而已,再来一招他肯定是要吃不消了。

    向缺看了一眼祁长青,顿时就明悟了他心中的想法,后遗症的问题他同样是非常清楚的。

    海东青略微调头,忽然飞临蓬莱弟子上方,向缺松手人从空中掉落突兀的就砸进了人群中,四周蓬莱弟子当场就愣住了,谁也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杀入人群。

    “吼……”向缺突然张嘴喉咙中爆出一声响彻的巨吼,顿时震的四周人双耳发鸣眼神虚飘,气血一阵翻腾,他趁着周围人来不及反应之,果然出手,顿时让原本结阵的蓬莱弟子出现一片混乱。

    那蓬莱老者见状却没有再管向缺,冲着祁长青说道:“神打不过就只是借用其势而已,我猜你这一式过后一身的道气都被抽取的七七八八了吧?那陆地神仙的境界可不是你这样的人能承受得了的,大黄庭也不是你这修为能驾驭的,你强行用这一招和我来拼,赢了你自然无须担心,可交手后你我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但你已无力再还手,我蓬莱先祖却其威犹在,接下来你还能拿出什么手段来应付?”

    这蓬莱老者一语中的,非常精准的看出了祁长青的处境,那一招大黄庭后他已然处于强弩之末的状态,寻常人他能拼得过但对上这老者可就不光是吃力那么简单了,他基本上是扛不过这个如同老道般的存在。

    原以为凭借祖师爷的出手能够将对方给重创,可没想到他有张良计对方就有过墙梯,蓬莱仙岛上居然还有蓬莱老人当初离去时留下的手段,这底蕴可属实是挺吓人的。

    那无知无觉站在这老者身旁的蓬莱老人只出手一次就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威压,如今还没有散去依旧在那里蓄势待发,这虚影真要是能停留住一时三刻的话,恐怕就是余秋阳回来也未必能牵扯住对方,毕竟这位传说中的蓬莱老人可说是羽化飞升了的。

    “那你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古井观三人今天要真是走不出去蓬莱阁,你这门下弟子我们至少也能拉下一半给我们垫背,这蓬莱祖师在天之灵不也得跳着脚骂你么?经此一役,蓬莱仙岛干脆改名叫蓬莱死地算了。”祁长青面无惧色,向缺在蓬莱弟子中间已经杀的兴起,除了那周亦铭可以跟他拼个平分秋色,其余人等皆是无力还手,祁长青说拉下一半做垫背也真是不太夸张,估计除了蓬莱阁有数几个修为高深之辈能避免外,恐怕大多数人都得被师叔师侄三个给屠戮了。

    “混账,这个时候你还嘴硬,真是不知道死活”那老者愤愤的哼了一声,抬手就奔着祁长青挥去,他反手从地上抓起长剑,提剑便拦,那老者根本就不闪不避一双手掌毫不避讳的就抓在了剑刃上,手中毫发无伤他轻轻往后一带扯着祁长青就把他给拉到身前,左手径直朝着他的胸膛印了过去。

    “砰”祁长青胸骨猝不及防下被对方给拍了一击,骨骼间发出的摩擦声仿佛让他几根肋骨都碎裂了几根,他咬着牙硬挺着没有后退生生受了这一掌,另外一只手成爪状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指尖九字真言剑气缓缓溢出缠绕在了老者的胳膊上,顿时就如绞肉机一般撕扯碎了他的长袍衣袖露出皮肉后上面密布了好几道血淋子。

    “你这是想要和我拼个两败俱伤?也太天真了点”老者根本没管胳膊上的伤势,按在祁长青胸口上的手掌心喷吐出一缕道气,瞬间就让他脸色变的一片撒白,胸骨传来“嘎吱”直响的动静,人直接就朝着后方飞了出去,然后“噗通”一声撞在地上。

    “师兄……”人群中的向缺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声,祁长青状态堪忧,人跌在地上后就无力再爬起来,豆大的汗珠从他脑袋上噼里啪啦的就滚了下来,这一掌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向缺眼珠一片血红,他冲出人群,咬牙说道:“蓬莱,今天我必定得让你们血染长空。”

    “你一小辈?”老者轻蔑一笑。

    向缺抿着嘴,身上忽然迸发出一股恐怖的阴郁气息,一条黑气从他脚底缓慢生出后缠绕在了身上,同时他体内沸腾不止,有一声声不甘的怒吼频繁的传了出来。

    那老者木然皱眉愣住了,这小辈本来一点都没被他给放在心上,两者的实力太不对等了一点,他照先前这人都要差了一个层次,他若出手对付他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但此时的向缺居然让他生出了一种忌惮的感觉,特别是他身体里的咆哮让他有一些心悸起来。

    “什么东西被封印在了你的体内?如此阴暗,根本就不像是人间之物,天下间要是有这东西的存在,人间早就成为另一片地狱了,你们古井观搞的什么古怪?”这老者很是惊奇。

    向缺通红的眼珠子上全都是血丝,他嘶哑着嗓子说道:“那地狱,就先从你们蓬莱开始了。”

    “噗嗤”一大口鲜血从向缺嘴中喷了出来,这一刻他即将要完全解开十殿阎罗的封印了。

    祁长青的重创要向缺心如刀割,这亦父亦师的师兄和他之间的关系,等同于血缘至亲,祁长青半死不活让向缺进入了不疯魔不成活的状态,向缺完全不计后果,这蓬莱仙岛他真就打算照着一出血染的风采来演绎的。

    “你冲动了……”躺在地上的祁长青抿着嘴皱眉不满地说道。

    向缺看了他一眼,说道:“师兄,一直都是你护着我,今天你受的难,我给你双倍讨回来……开。”

    向缺刚要全面解开十殿阎罗的封印,忽然间自蓬莱阁上有一道人影快速冲出,落在向缺的身旁后,“啪”的一掌贴在了他的印堂上。

    余秋阳在向缺解封的最后关头出来了,手掌贴在他的印堂中,冷冷地说道:“给我憋回去,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拼命呢!”

    向缺气势陡然一敛,迅速恢复平静,余秋阳将手中的一本典籍塞给了他,说道:“你师兄二人,今日送师叔最后一程……”

    第1366章 踏天东归

    “你师兄二人,今日送师叔一程……”

    余秋阳把手中重阳手记交给向缺,说道:“师叔一生做事从未虎头蛇尾,有应必有答,这重阳手记是师叔答应全真教的最后一件事,今日交付于你,归还给全真教后,我余秋阳一生已功德圆满,在世间无任何琐碎缠身事未了,时候已到,半年前老道于终南山得道离去,今日我余秋阳在蓬莱仙岛借势东归,但愿能终成大愿再创我古井观传奇之路,至此,古井观第八十三代弟子已全数告别尘世,向缺,祁长青你二人将承接我古井观一脉第八十四代衣钵传承……送师叔最后一程,你俩观我合道,这是师叔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且看好了。”

    “唰”向缺和祁长青同时一呆,这一场暴风雨来的太过猛烈,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师叔要合道?

    向缺呢喃的嘀咕道:“这特么的怎么又合了呢?”

    这事怎么从未听闻过,从老道离去到如今也不过才是过了半年的时间,余秋阳这么快就要跟上祝淳刚的步子了?

    以老道和师叔的境界修为,他二人早就到了合道的临门一脚,一直未踏出最后一步全因准备不够妥当,时机尚未成熟,祝淳刚的合道算是给余秋阳开了个好头,那一次过后老道详细的给余秋阳详解了一番合道的过程,顿时在他面前合道的那扇大门已经基本全都被打开了,他就站在门口等着两脚同时跨过去,欠缺的无非就是个好机会罢了,而这机会他千算万算就算出了是在蓬莱仙岛。

    祁长青长叹一口气,说道:“师叔早就该走出这一步了……”

    余秋阳话音落,除了向缺和祁长青懵了,就连那蓬莱老者也不可置信,这古井观真够传奇的,短短半年一门两合道?

    “就光这份心境,当今天下人,已无豪杰可媲美古井观这两位了。”

    这老者名叫段天赐,入通阴已有三十二载,就只欠缺那临门一脚就可开创大道,只是可惜了,段天赐和昆仑清虚子,茅山左长老一样始终不敢下那合道的决心,不合他们还有十几二十年的寿命可享,合了如果不过,那性命可就烟消云散了,你再看古井观二人,祝淳刚虽是阳寿已尽,但却把合道给选择在了古井观被围攻这个时机上,虽然这是清虚子在谋算他的原因,可当时祝淳刚的胆子也太大了点。

    祝淳刚是被逼不得不去合道,但余秋阳此时应该算是正直壮年,他至少还有三十载左右阳寿去享,可他却偏偏选择了在自己实力最如日中天的时候去合道,完全不在乎如果合道夭折之后,那剩余的三十年阳寿就此消散了。

    这份心境和余秋阳那跋扈嚣张的心性简直如出一辙,想做就做,绝不拖泥带水!

    和向缺还有祁长青交代完,余秋阳转身望向段天赐,拱手说道:“道友,今借蓬莱宝地合道,可否?”

    “在我这合道?”段天赐脸色阴晴不定,和古井观的关系此时算是敌对,从来没有让敌人在自家地盘来成道的道理,你壮大了自己那岂不是在给我找不痛快?

    段天赐刚要开口拒绝,并且已经准备要穷尽全力拦下他的时候,余秋阳忽然来到他面前说道:“我就算不合,要带他们两个走你也未必能拦得住我,不是么?就算拦得住他们,我也能让你蓬莱在我活着的岁月里门下弟子得日日活在胆胆颤心惊之中,他俩若是死在蓬莱,后三十年里我就守在你们海岛之外,我这剩下三十年的时间全都用来诛杀你们蓬莱门人身上,你可以看看,三十年里我能不能把你们所有人给杀个精光,哪怕最后也不过就是剩下你自己了而已,恐怕蓬莱阁从此以后就得被记载在道家典籍上了。”

    “你威胁我?”段天赐脸色难看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