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竹自从那一日单独见了陈卓峰之后就没有离开武当,独自留在了这里,女人的直觉几乎可以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可怕的武器之一了,堪比各种先进式的雷达,当对某件事起了怀疑的时候,根本不需任何的证据只需要猜测就可以下定论了,有人说一个聪明的女人产生出直觉的时候,其判断力可以秒杀柯南和福尔摩斯,这句话挺有夸张的成分,可也直接的说明女人直觉的可怕性。杨青竹始终都觉得,向缺是有猫腻的,冥冥之中的这种感觉让她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证据来证明,就只是单纯的认为就可以了。

    当杨青竹从陈卓峰那里得到先后有三人离开武当太和宫后死在半路还有北邙天师教被掀翻的消息时,这种感觉更加极其的明显了。

    “这个人应该是死在了距离武当山二十里外的一个镇子上,是个很偏的地方,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什么监控,尸体不见魂飞魄散,前天我让人去现场看过了,没有什么激斗过后的痕迹,如果是斗法了的话周围肯定得残留下一些线索,这说明他几乎是被人一击必杀的,下手的人干脆利索,非常狠辣,没给他任何还手的机会,直接毙命了。”陈卓峰的看色很难看,死在武当二十里地外的这个人是跟随他从三十六洞天中出来的,平时关系好坏就不说了,但他死了就意味着自己在风水阴阳界的臂膀少了一条。

    杨青竹叹了口气,说道:“死的这么莫名其妙?”

    陈卓峰嗯了一声,转头对站在一旁的李纬皱眉问道:“你们又是怎么回事?死了两个就活了你一个,几乎全军覆没了?”

    李纬的脸上露出一抹悲伤的神情,似乎在强忍着伤心和无奈,脸上有些苍白和萎靡,裸露出的右手胳膊上露着一道长长的疤痕,他咬牙说道:“是全真教半路把我们给劫住了,当时我们一共被六个全真弟子围攻,他们埋伏在先我们反应不及根本无暇应付,他俩几乎是被当场给格杀掉的,还好我反应的快了点见实在没办法跟他们交手就直接掉头跑了。”

    杨青竹皱眉说道:“这是全真教在报复弟子死在了太和宫?”

    向缺见了徐北离之后,开始有大批全真弟子离开终南山分布于各地,并且也放出风声,被向缺杀了的那两人是出自全真之手,徐北离根本就不怕洞天福地来的人能把全镇教怎么样,而且就在几天前,全真七子后人之一马未明还专程来了一趟武当山,见了武当掌教,留下一句算是割袍断义的话。

    “从此以后,全真和武当教将开始刀兵相向,两派必将势同水火……”

    这一番等同于是宣战的传话,让整个道派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不知有多少年了,都没有哪个大派对另一大派堂而皇之的宣战了,就算两派之间有什么隔阂甚至仇怨,也都是私下里去解决,而不会在明面上如此针锋相对。

    偏偏全真教的这次宣战还博得了不少的同情和支持,谁都知道是全真七子后人之一是在武当太和宫里当众被杀掉的,全真教要是不争这口气,不给出个表态,那已经够低调了的全真教将会彻底无人在意了。

    杨青竹看了眼沉思的陈卓峰,本来对他的评价还是很高的,但从这几次打击上来看,她又在心里把这个评价给稍稍的降低了一些。

    同样都是嚣张跋扈,同样都是强硬的态度,陈卓峰和向缺一比似乎在哪要差了一点?

    陈卓峰是知道惹麻烦,但却没有平息事件的能力,向缺则是既能惹事又能善后,两相比较之下,后者明显更胜一筹。

    陈卓峰明显是骄傲惯了,总觉得自己永远带着主角的光环,只可惜在向缺的面前,他似乎立马变成了男二号。

    那个恨人的家伙,才是出场自带背景音乐的啊。

    陈卓峰抬头,中断思绪问道:“你觉得这些事的背后都有向缺的影子?”

    杨青竹毫不迟疑的点头说道:“我觉得是有的……北邙天师也死了两个人,同样都是出自洞天福地,你不觉得死了的人都是有针对性的么?”

    陈卓峰说道:“那不是因为北邙山先前就和向缺有仇怨,并且在向缺回归的时候,他们出手拦了一下,还把祁长青的手差点给废了,那时向缺就留下一句话,要上天师教讨个么公道。”

    杨青竹叹着气,无奈地说道:“第一个人死的时候,我们可以说是意外,又死了两个你也可以说是巧合,但当北邙天师的人也死了,我觉得就不能自欺欺人的说这件事和向缺没有关系了。”

    陈卓峰诧异地问道:“那你觉得向缺这么干的目的是什么呢?”

    杨青竹茫然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也是我没有想通的一个环节。”

    一旁的始终都没有吭声的李纬看着陈卓峰,忽然升起了一种碰到猪队友的感觉,他是卧底这事就暂且不说了,向缺如此算计着陈卓峰,他居然到现在还保持着迟疑的态度?

    还好,最后陈卓峰来了一句算是比较能挽回印象的话。

    “宁杀错,不放过,既然怀疑了他,我们也不需要什么证据,杀了就是……”

    第1504章 人性有时不如狗

    两天之后,向缺从北邙山一路不急不缓的来到了江西鹰潭,鹰潭市西南20公里处就是龙虎山。

    东汉中叶,张道陵曾在此炼丹,传说丹成而龙虎现,山因得名,所以叫龙虎山,也正因为如此北邙山天师张道陵后人一直都认为这龙虎山应该是天师教的子公司,我们才是正统的张道陵一系,向来都不太瞧得起龙虎山,经常都是指手画脚的。

    说实话龙虎山的术法和天师教确实差不多是如出一辙,两者的相似度非常高,有些甚至还是相通的,早期的龙虎和天师挺像异性两兄弟的,处的关系也是不错,有种唇齿相依的感觉,但在元初的时候两派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渐渐的分崩离析了,然后渐行渐远从此龙虎山都不认天师教这个兄弟了,但却也没望了传承有张道陵的一份。

    道门传言,是龙虎山越做越大,已经不甘心当一个小弟弟了,有种脱颖而出的意思,就是我想单干了,咱们可以平起平坐,你也别对我指手画脚的把我们龙虎山当成是你的附属,论实力大家都差不了多少,谁能比谁强啊,自然北邙天师肯定是不愿意的,似乎矛盾就从这里开始逐渐加深,到最后虽然没达到见者如仇的地步,可也不以兄弟相称了。

    比如两天前,向缺上了北邙单挑整个天师教之后,张守城的疯和张奉天,张奉成的死在龙虎山这边掀起了一点小风浪,可陈明寅一点为天师教出头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冷嘲热讽的在背后拍着手,坐山观虎斗的心思,显而易见呢!

    晚间,向缺来了鹰潭,找了一家小菜馆叫了酒和菜慢慢的等着王昆仑,坐下没到半个小时,一脸纠结和复杂的他走了进来,向缺看了眼王昆仑,给他满上酒后说道:“仑宝宝,有些事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去做,你别把兄弟之间的情谊当成了是一种负担,压的肩膀都垮掉了,你难为情我更心疼你,明白么?”

    王昆仑斜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拿起筷子夹着菜说道:“煽情呢?”

    向缺叹了口气,说道:“让你去策反李秋子,然后让龙虎山崩盘,你心里是不是挺不得劲的?”

    王昆仑默然了,然后很坦然的点了点头,向缺和他商量的对策算是给龙虎山来了个很彻底的釜底抽薪,策反了李秋子暗杀了陈明寅,让李秋子坐上龙虎山掌教的位置,那么接下来龙虎山有什么动作,都逃不掉向缺的指示,直接就把本来是仇敌的一方变成了自己的盟友,这对向缺是有利的,可对龙虎山可就是致命一击了。

    王昆仑端着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然后苦笑道:“当年,我因为师妹的事把陈明寅的独子给废了,然后毅然决然的叛出了龙虎山,并且被龙虎山一路追杀许久,从那以后我觉得龙虎山就是自己的大仇,有生之年我以颠覆龙虎山为己任,才能泄了自己的心头之恨,最初那几年我的恨意是很大的,几乎永远都是满腔的怒火,但最近几年我发现恨归恨,但对龙虎山始终都充斥着一股复杂的情感,几年前我和你在黔南的丛林里碰上李秋子,我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置他于死地的心思了,在最近我对这曾经的师门已经淡忘太多了……我是个孤儿,自打记事起就生活在龙虎山,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的那个插曲,向缺,也许现在合你敌对的就是我了。”

    向缺笑了笑也不再说这事,和王昆仑开始把酒言欢,闲聊起来。

    晚上十点多钟,饭馆打样了,王昆仑和的有些微醉,走路的时候脚下明显开始有点打飘了,今晚的他比向缺足足多喝了一半的酒,奔着千杯去了。

    隔天上午,王昆仑搓着疲惫的脸蛋子,叼着烟眼睛通红的敲开了向缺的房门:“你来之前我就和李秋子商定了,下午你俩见一面。”

    向缺问道:“能不考虑我的因素来做这件事……”

    向缺刚开口,王昆仑直接伸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睡了一觉我酒醒了脑袋也清醒了,缺啊,我现在和你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早已不是龙虎山的弟子了,明白么?还有,我至少明白一点,我对龙虎山有感情,并不代表我对陈明寅有情,他死了可龙虎山还在,你要真是把龙虎山给一锅端了,那我兴许会阻止你,可单独针对陈明寅和洞天福地的人,这没毛病我不会拦着,甚至还会给你加把火,轻重在哪我分的明白。”

    “啪,啪”向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理解。”

    下午,一家茶馆里,向缺和李秋子见了面。

    时隔两年多,这个算半个朋友半个敌人的李秋子,较之两年前变了不少,依旧是一身普通道袍的打扮,眉宇之间似乎沉稳了些,多了一丝内敛。

    坐在向缺的对面,李秋子看了他足足能有几眼,低头自嘲的笑了笑:“一直以来,我向缺我都觉得自己能紧跟你的脚步,就算差也是差不了太多的,但每一次和你重新见面,你都把我给打击的不轻,两年没见,再见你,我发现咱俩之间已经横了一条鸿沟,我是跨越不过去了。”

    向缺主动给他面前倒上茶,说道:“你要非拿我来当个假想敌,那你这么想是无可厚非的,可咱们似乎朝着盟友的步伐已经开始迈出去了,你再这么比较就没意思了吧?你又不一定非得要和我争锋,至于纠结谁强谁弱这件事么?”

    李秋子说道:“谁都有争强好胜的心思,正常。”

    “这件事,想好了?”向缺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