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透了。”说完,江野视线转移到他身上,金色的眼睛将他上下扫了一遍,歪歪扭扭的身子略微前倾,后颈的细碎黑发向下垂落。

    “有什么想说的?”

    “出去说。”少年伸出舌尖舔舐嘴角,微眯的眸子溢出危险的色彩。

    森鸥外回以不置可否的笑容,“真是调皮啊,雪真君。”

    表面上花言巧语把首领骗得团团转,背地里绵里藏针暗藏杀机,眼里的情义真真假假摸不透彻,还有那叫人艳羡的技能,这些都是雪真得天独厚的本领。

    只可惜是个男孩子。

    织田作之助抱着头盔坐在摩托上,时间只过去了十分钟,就看到江野雪真和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一起走了出来。

    雪真在离开了门口设置的耳目后,忽然伸手扯过那男人的领带将人拉得离自己近些。

    男人也十分服从地主动弯下腰背,耳朵似乎贴在了对方的脸侧,同时视线落在雪真的手上,笑容莞尔。

    “造反吧,鸥外,就按你的计划。”

    森鸥外闻言缓缓露出森冷的笑意。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江野都说了什么,他的视线都被那个男人挡住。

    数秒后,二人终于分开。

    江野同样笑着与对方告别,加快了脚步走到织田身边。

    看着脸上尽是愉悦笑意的江野,织田忽略掉心头异样的猜测,“心情变好了?”

    江野雪真坐上去,搂住对方劲瘦的腰腹,脑袋乖巧地贴在后背,“嗯!”

    “我们回去吧!”

    首领不乖了怎么办?

    想办法把他变成听话的好首领就可以了……

    第2章

    江野雪真之所以会选择森鸥外,是因为他真的很了解对方。

    森鸥外是个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这一特质在两年前的战争中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太平洋突然出现的不明岛屿上,一介军医与拥有特殊能力的少女支撑起了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不死军团”。

    那些可怜的军人一次次冲上战场前线,一次次被子弹击穿身体,又一次次在濒死时被少女的异能救回来,继续重复着这个令人绝望的、不知哪里是尽头的循环。

    比起身体健全与否,他们最严重的问题应该是受尽摧残的内心吧。

    而他,江野雪真,作为技术型专业人才,并且由于军衔高森鸥外一级才没有受其掌控。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日本军方安上一个“首席机械师”这样的名头,只是在他为数不多保留的记忆里,他有能力那么做罢了。

    那时候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对军械进行拆解,分析,再重组,会诞生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尽管每天重复整个流程数遍,但江野仍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因为那是他在上岛之后,除了琢磨文字以外最能吸引他的事了。

    原本扣下扳机只能在身上开一个洞,经过重组后能炸飞一片,这难道不令人心驰神往吗?

    机械师的任务就是不断制造破坏性热武器,目的是毁灭。

    而文字恰恰相反,是在创造。

    而他会服从编制前往突然出现的常暗岛的原因则在于后者。

    那是他第一次完整写下的短篇中的岛屿。

    同时还有梦中惊鸿一瞥感知到的,潜伏在深海中、意识混沌的古老生物。

    第一次见证到自己笔下的事物出现在了现实世界里的时候,江野感到无比激动,他的心脏似乎从没有像那一刻跳动得如此快过。

    从此他便发掘出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成为一名小说家。

    当然,这一想法还未成形之前,初次萌生对文字创作的兴趣是在更早之前。

    记忆的开端——欧洲。

    不过那都是另外的故事了。

    江野把思绪都放在了现阶段的创作想法上,以及身边这位志同道合的伙伴,织田作之助。

    作为杀手却因为一本书而放弃了杀人,只为写出书的结局。

    真是个奇怪的人。

    研究人类也是创作者经常会做的事。

    “织田。”江野雪真从后面把下巴搁在织田作之助肩上,贴在头盔边说着,“你是小说里走出来的人吧。”

    织田作之助放慢行驶速度,单手掀起挡风镜便于对方听见,语气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小说里不是有个金盆洗手的杀手吗?你也因此不再杀人,换言之,你就是小说里的人啊。”

    “这好像并没有因果联系吧?而且我是先被小说影响才会不杀人,不是吗?”

    江野:“不是的哦,织田。世界上不存在因果,也根本不存在时间,所以也就不存在你说的先后。”

    自从上次与江野讨论问题被对方一连串不明所以的结论搞得头脑发昏后,再次从对方嘴里听到这类意味不明的话,织田作之助思索片刻决定不再挣扎,“……这样吗?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