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速慢,就意味着容易被对方躲过。尤其是像妖魔这种高机动性的怪物,你第一次失手的话,基本不会给你第二次重射的机会。

    在小区外面的公路边,三人终于被妖魔追上。程晋阳这边急忙放下王婉柔,结果被扑来的妖魔切掉一只臂膀。

    鲜血溅了旁边的邢沅芷一身。果不其然,阿芷当即便陷入了“被污秽了”的思想空白状态,根本没办法再动弹,接着被妖魔抓住身子,裂开肚腹,将她整个儿吞噬掉了。

    几乎是在同时,它的身躯突然向空中飞去——趁妖魔在吞食阿芷的时候,程晋阳已经锁定了它的重心,迅速发动了飞去来算法。

    妖魔自身的重力被指向正上方,不由自主地开始迅速爬升高度,在空中徒劳地张牙舞爪着。

    大概升到差不多500米的距离,妖魔的引力又变为正下方,然后便进入高空坠物的状态。

    大约10秒钟后,它便重重砸在了地面上,当场便摔为一摊恶臭的烂泥。

    躲在旁边的程晋阳迅速冲上前去,用仅剩的胳膊撕开它破裂的肚腹,却没有在里面找到阿芷的尸体。

    被消化了么?

    “感觉到血气上升了吗?”他转过身来,淡定问道。

    王婉柔强自镇定地点了点头,心里也忍不住骇然起来。她第一次见到有人痛失左臂,浑身浴血的情况下,还能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和她说话的。

    “邢沅芷呢?”她问道。

    “会复活的。”程晋阳回答说道,“当然,得等我们都死掉后。”

    等我们死后才会复活吗?王大小姐暗自记下。

    自己体内的血脉浓度,确实开始了缓慢的、可以感觉到的提升……所以这究竟是什么原理?噩梦里的这一切,究竟是虚拟的还是真实的?

    如果是真实的,为什么被妖魔杀死后还会复活?

    如果是虚拟的,为什么却会影响到实际身体的血脉浓度?

    目前世家里对血脉浓度的本质,认为是某种“可以遗传的,比起基因来说,更加接近于模因”的事物。它们可能是某种还没被观测到的粒子、场或结构,也可能是某种无形的物质。

    然而从这个梦境看来,似乎血脉浓度的本质,比大家原本的猜测还要诡谲许多啊。

    “走了!”察觉到血气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程晋阳便赶紧拉起王婉柔的手,飞快朝通往乌江镇中学的那条巷子冲去。

    王婉柔猝不及防被他再次拉住了手,下意识便想要挣脱开来。

    然而他的手指用力地抓着自己,以及上面粘稠滑热的血液特有的触感,提醒王婉柔现在并不是什么可以耍大小姐脾气的时候。

    很快,两人便趴在围墙上,看着来回摆动的汽车炮弹,将从巷子两边冲进来的两波妖魔全速击杀。

    王婉柔默默感受着体内血脉浓度的增长,忽然听见程晋阳露齿笑道:

    “那个……等下如果死了,记得千万不要过分紧张,因为我们是可以复活的。”

    “当然,也不能对此习以为常,你懂的吧?”

    “嗯。”王婉柔点了点头,忽然觉得事情开始有意思起来了。

    宛如现实的一方噩梦世界,恍若被某种设定好的程序控制着刷新出来的妖魔,无法解释原理的神秘的复活机制,以及像极了游戏奖励般的爆血效果。

    这里面充斥着浓重的人为设计的痕迹啊。

    这样想着的王大小姐,脖子突然就被人掐住了。

    程晋阳眼神混沌地用右手掐着她的脖子,无视王大小姐惊恐绝望的挣扎,缓缓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直到对方在窒息的痛苦里彻底没了气息,尸体从墙头摔落下去。

    接着他便仿佛被操控了意识般,如机械木偶向着对面的学校走去。

    几分钟后,他的身影从屋顶上坠落下来了。

    第八章 三个锦囊妙计

    次日清晨。

    程晋阳从床上醒来,感觉浑身都在酸痛。

    尤其是右手胳膊,自最初被妖魔斩掉后就一直有些发麻,醒来后仍然没有变化。

    唉,现在噩梦里的辛劳,都已经开始蔓延到现实里来了吗?

    他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然后才发现王婉柔正缩在自己怀里,表情疲惫里带着某种无言的恐惧,轻微发抖的身子蜷缩如一团小兽般,自己的手臂被她垫在了脖子下面。

    程晋阳:……

    将手臂小心翼翼从她脖子下面抽出,程晋阳便爬下床去,到卫生间里开始漱洗。

    洗完后回到卧室,他便看见邢沅芷正坐在小床边缘,似乎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努力清醒中。

    王婉柔也已经坐了起来,背靠着枕头继续读书,发型稍微有些凌乱,眼神也相当飘忽,完全没有昨天的淡然从容,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心理创伤。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突然被丢到血肉横飞的战场上,第一个晚上确实就是这个样子的,不过……

    程晋阳瞄了一眼扉页,书的名字是《乌合之众:如何针对眼界狭隘的底层人士快速立威》。

    这又是什么神书啊!话说你这些书是从哪里变出来的?没看你带到我家里来啊?

    “那个……沅芷,婉柔,我要走啦。”程晋阳跟两个姑娘道别。

    邢沅芷立刻有些不爽,因为程晋阳以前这个时候,都是对她一个人说“我走了”。如今王大小姐在这里,就仿佛多了个人把给专属她的告别分走了一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