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只是担心继续留在这里,会被你父亲派过来的人带回去吧。”程晋阳吐槽说道。

    “程家小哥,男人只知道说实话,是会找不到女朋友的哦!”崔锦绮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我已经有未婚妻了,谢谢。”程晋阳说。

    “诶,所以你们究竟是怎么订婚的呢?”崔锦绮试探问道。

    她忽然想起来,先前王婉柔之所以对这家伙产生兴趣,就是想知道为什么邢沅芷会看上他。

    如今王婉柔应该是弄明白了,不仅放下五姓女的尊严,也秘密和他住到一块,而且居然还不肯告诉自己原因!

    这便让崔锦绮越发好奇不已。

    “我们是父辈指腹为婚。”邢沅芷回答说道。

    “那你们之间有感情吗?”崔锦绮又问了一个敏感问题。

    “没感情会同居吗?”邢沅芷反问她道。

    “那婉柔不也和你们同居了?”崔锦绮抓住她的言语漏洞,揶揄笑道,“所以她是看上程家小哥了,还是看上你了?”

    邢沅芷为之语噎。倒是程晋阳发挥急智,说道:

    “这你可以问她本人嘛。”

    于是轮到崔锦绮无言以对了。

    本人?我要是敢问她,还用得着试探你们吗?

    “诶,程家小哥。”她这边一计不成,又升一计,“你觉得现在你身边三个女孩子里面,谁最漂亮啊?”

    程晋阳:???

    毫无疑问,这是一道送命题。

    首先阿芷是自己的未婚妻,于情于理都应该回答“阿芷”;然而以王大小姐的自恋,自己如果说阿芷最美,必然会引起她的恶感。

    反过来说王大小姐最美,虽然符合了事实,但阿芷毕竟也是有尊严的。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会不开心。

    所以程晋阳也只能拿出祖传借口:“抱歉,我这人脸盲,分不清美丑。不过据我所知,沅芷和婉柔都是很漂亮的女孩子。”

    “啊?”崔锦绮没想到他居然拿出“脸盲症”的借口来,便问道,“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她这边故意将脸凑近过来,笑盈盈地盯着他看。

    被这么个漂亮姑娘逼近盯着,程晋阳连忙稳住心神,不动声色地挪远了些,恭维说道:“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和沅芷婉柔她们都谈得来,那肯定也是美女无疑嘛。”

    崔锦绮这边就掩口笑,心里已然确定下来:自己刚才故意逼近,果然从他眼里捕捉到一丝害羞的情绪。这小哥哪有什么脸盲症?美丑明明认得很清楚嘛。

    不过这家伙夸自己归夸,还要把沅芷和婉柔带上,这求生欲望也是很强烈啊,性格太油滑就有些不好玩了。啧,明明上次见面时还很老实的……

    第四十八章 我们女孩子都是很单纯的

    天色已晚,崔锦绮这边告辞离去,三人便准备上床就寝。

    如果说在程氏族地的客房里,同居还需要偷偷摸摸地锁门,以及避免发出声音,那么在自家就没有顾忌了。

    王婉柔依旧是在看书,书名叫《奇妙研究:如何应对烦人而愚蠢的朋友》,不由得让程晋阳感觉是在暗示什么。

    于是他就好奇问道:“婉柔哇,你在看什么书啊?”

    “你看不见书名吗?”王婉柔反问他道,将手里的书举了举。

    “这书是讲什么的?”程晋阳无视了她的讽刺语气,笑着问道。

    “你自己看吧。”王婉柔从床头柜上又拿出一本来,塞到他的手里。

    程晋阳一看书名:《奇妙研究:为什么男人总是喜欢开后宫》。

    再一看作者,好家伙,又是司马懿。

    “司马懿称帝后,有段时间很喜欢写书。”对面床上的邢沅芷说道,“光是乌合之众系列就写了一百多本吧。奇妙研究系列就不说了,里面大部分都是荒诞不经、异想天开的废话。他还自嘲说这是意识流写法,懂得都懂,不懂得也不必多问。”

    嗯,这位前辈也是老谜语人了。

    程晋阳翻开书本,看了几页,便知道为什么阿芷会如此评价了。

    前辈你跟异世界的人,玩咱们那个时代的梗,她们能看得懂吗?

    “确实都是废话。”王婉柔点头说道,“不过也有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关于独裁、寡头和民主三种政体的论述。”

    “还有王朝周期律。”邢沅芷说道,“一个开国皇帝,居然说自己建立的王朝迟早会灭亡,单凭这份胸襟和眼界,岂不比妄想‘万世不易’的秦始皇要强?”

    “可惜了,800年后还不是一样拉跨?”王婉柔冷笑起来,“王朝周期律是没错,但将国力衰弱的原因归咎到周期律上,那就是纯粹掩饰无能的借口了。”

    “太原王氏怎么了?”邢沅芷听出她话里有话,“武昌那边联系你父亲了?”

    “大吵一架。”王婉柔呵呵说道,“不欢而散。”

    执掌龙骧军的,是武昌郡公王处仲,也就是王婉柔的伯父。他和王婉柔的父亲王茂弘,是当年护送先帝衣冠南渡的主力,也是帮助台城在建康城重建朝廷的功臣,如今“王与马共天下”的缔造者。

    然而到了后期,这对堂兄弟却反目成仇。时流认为是因为两人政见不和的缘故,王茂弘主张温和改革,收拢皇权;王处仲却认为根据王朝周期律,晋祚将尽,合该取而代之,推倒一切重来。

    因而两人割袍断交,互相将对方开出太原王氏的门籍,至此视彼此若仇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