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崔锦绮语气急促,声线惶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

    “我死不死关你屁事!”程晋阳试图将她摔在地上,怒吼道,“滚下去!”

    “我不!我不!”崔小娘如八爪鱼般死死将他抱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已经失去了蘅姐,我不会……我这次不会再犯傻了……”

    王处仲静静地看着两人,看着程晋阳千方百计故作凶恶,试图保下崔小娘的性命;崔锦绮却死死地将他缠住,宁可和他一同赴死。

    他不大能理解这种男女之情,为何能有这种让人舍生忘死的魔力。

    早年他家里豢养婢妾数十人,有人因此规劝他切勿沉迷女色,他一时兴起便将卖身契交给她们,放她们自由离去了。

    女人,不就是用来繁衍后代的吗?

    于是他便彻底失去了最后的说话兴致,无聊地摆了摆手:

    “杀了他们。”

    ……

    地铁车厢里。

    王婉柔仍然闭目坐着,心灵视野里密密麻麻,全是程晋阳的精神代码。

    大概从几分钟前,在思想接口的通讯里,突然传来了大量的负面情绪。

    恐惧、不甘、绝望……似乎程晋阳那边正在遭遇什么不测。

    然而,对应的所谓“连接同步值”也开始急速攀升,达到了她以前从未观测到的高度。

    原来如此。

    王婉柔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露出“原来如此”的笑容。

    原来这是一道保命机制。

    好比人在危急关头,肾上腺素会剧烈暴增那样,本质上是人类为了应对致命危机所进化出来的身体机制。

    正因为如此,在程晋阳没有遭遇性命危险的时候,无论自己怎么研究,都没能找到启动的方式。

    晋阳。

    我果然没有看错。

    你终究会走上这条路。

    这次,就让我先助你一臂之力吧。

    她的心思开始剧烈地活动起来,不断对精神代码进行复杂的编写、调试和执行。

    迅速逐个接通其他的连接对象。

    河间邢氏族地,邢沅芷正在处理全族撤离临安的事项。

    晋阳,现在应该带队在江宁区平叛吧?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接着,她的精神突然一震。

    阳翟褚氏的族地里,褚青青正在父亲褚季野交谈:

    “最近,关于如何处理不同金属晶态之间的相变问题,女儿这里倒是有个新的思路……”

    她的声音突然奇怪地停顿了。

    “怎么了?”注意到女儿的异样,褚季野奇怪问道。

    “没什么。”青青姑娘笑了笑道,“父亲,我稍微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了。”

    弘农杨氏,族人们正在地网站点里等候上车,无精打采的杨望舒戴着面具,单独坐在候车室里玩着手机,哥哥杨思平陪在她的身边。

    她突然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候车室的天花板。

    江宁区战场后方,陷入绝境中的崔锦绮,将程晋阳紧紧地抱住了。

    “晋阳……”她低低地喘息着,若有似无的呼吸萦绕在他的后颈处。

    周围的龙骧军警卫抬起枪口,空中的无人机蜂群封死了全部去路,高品异能的大人物在旁边看着他们,仿佛角斗场外的冷血观众,等待着即将出现的死亡,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

    “没事的。”程晋阳将她紧紧拥入怀里,抓着她苍白的双手。

    “我们,一起死。”

    然而还没有等对面的人开枪,他心脏处的火焰已经骤然膨胀,仿佛要将他的胸腔炸开。

    北方,神都洛阳,紫宸殿内。

    站在宫廊里的苏理理突然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望向东南方向,遥遥穿过六百多公里的漫长距离,与江宁区北部的程晋阳产生了连接。

    此时后者的所有心声,无视了物理空间的长度,直接涌入她的脑海。

    涌入所有连接的姑娘们的心里:

    无路可退了。

    诚如王处仲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