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杨思平首先发问,“今天我看望舒她心情似乎不佳。说来惭愧,我这个做兄长的,平时对她也不够关心。若晋阳你能帮我解惑,那是再好不过。”

    杨望舒心情不佳?程晋阳微微一怔,随后便反应过来。

    嗨,那小破孩喜怒无常,打一局输了人头不开心,再打一局顺风顺水又狂得要死,这老哥八成是碰上杨望舒打输了游戏,被当成撒气篓子了而已。

    “嗯,望舒啊。”他佯装思索,含蓄说道,“听说她最近,好像一直在玩游戏,也许是打输了……”

    “原来如此。”杨思平立刻恍然大悟。还好,不是我自己的原因。

    “晋阳。”王信之也微笑说道,“婉柔最近过得如何?我见她心情也不是很佳。”

    说来奇怪,王信之的地位比杨思平高得多,但大概是之前见过的缘故,程晋阳对他反而没有对杨思平的那种客套,无奈说道:

    “信之兄,你见她什么时候心情佳过?横眉冷对,不正常吗?”

    王信之依旧带笑,心里则是咯噔一声。

    他深知自己妹妹,横眉冷对其实是另眼相看,不把你当外人的表现;若她真的不喜某人,反而会礼节性微笑敷衍,让人自惭形秽,自觉退避。

    上次在乌江镇见妹妹的时候,他便注意到王婉柔对程晋阳的态度绝不一般。如今时隔了这么久,居然还能“横眉冷对”,俨然就是感情稳定发展的节奏啊!

    “哈哈哈。”见王信之笑容僵硬,杨思平也略微察觉出不对,笑着打圆场道,“令妹才华满腹,气质溢于言表,咱们可不能以此轻人。”

    程晋阳:……

    王信之:……

    杨思平这个局外人,婉柔的事当然没法和他说明白,因此两人也就打个哈哈,将话题扯了过去。

    会客厅外面,褚青青贴着房门,悄悄地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怎么说怎么说?”崔锦绮在后面拍她肩膀,焦急地小声问道。

    “大舅哥审妹夫呢!”青青姑娘眉飞色舞地描述说道,“口蜜腹剑,笑里藏刀!刀刀见血,剑剑封喉!”

    崔锦绮:???

    可恶,为什么我哥不在这里?!!

    她这边愤愤不平,邢沅芷在后面听得愣神。哪来的大舅哥和妹夫?青青你给我靠点谱好吗?!

    “听壁根不太好吧?”李轻纨犹豫说道。

    “当然要听了!”崔锦绮认真说道,“这万一人家是来谈婚事的,怎么办?”

    “不可能。”邢沅芷冷冷说道,“太原王氏弘农杨氏,一个三品一个四品,怎么可能看得上晋阳呢?”

    “喂!”崔锦绮立刻怒了,“高品怎么了?高品就不能看上低品了?真要强求门当户对,那以后晋阳升到四品后,你就别打他的主意哈!”

    邢沅芷反唇相讥:“好啊,在他升到三品前,你给我和我的未婚夫保持距离!”

    三品?等他升到三品,你们早就结婚了吧!崔小娘立刻识破阿芷的险恶用心,嚷嚷起来:

    “你怎么不说我可以招他入赘呢?!”

    咚咚咚。

    褚青青尴尬地抬起头,正剑拔弩张的两个姑娘也僵硬地回过头,便看见会客厅的门已经开了。程晋阳站在门口,保持着刚刚敲过门板的姿势,表情无奈。

    “正招待客人呢。”他的脸色转为严肃,怒道,“出去!”

    于是姑娘们便一溜烟地跑了。

    第三十三章 心生嫌隙

    门外姑娘们的对话,如果说最开始还保持着窃窃私语的状态,那么等后面崔小娘和阿芷正面撕起来的时候,音量已经提到里面可以清晰听见的程度了。

    王信之表情烦闷。他听出其中一人正是邢沅芷,而另一人声音很是耳熟,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

    不过更糟糕的是,听争吵俩姑娘似乎是在争风吃醋。

    再结合婉柔对程晋阳刮目相看的态度,很容易便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男人,不简单啊。

    可恶,要是婉柔能听我一句话,我何至于会让她自降身价,要和别的女人争这个心思深沉的野心男!

    想到这里,王信之的表情便不善起来。

    杨思平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外面寥寥几句争吵,什么“别打他的注意”,什么“给我和他保持距离”,明摆着是在吵架嘛。

    这程氏族长浓眉大眼的,想不到居然也是个情场浪子……诶,等等,我妹妹在这程氏族地,该不会有被他染指的风险吧?

    可是,望舒她才十四岁,他应该不可能那么禽兽吧?现在又不是人均寿命三十岁的古代,早婚早孕是要被人家笑话猴急的。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电光石火之间,杨思平看向程晋阳的目光,便立刻多了审视怀疑的味道。

    “抱歉。”程晋阳关上房门,回过身来笑道,“已经没事了。”

    “晋阳。”王信之便微笑说道(这里的假笑,已经有王婉柔的七分功力),“后宅不宁乎?既得陇,复望蜀,恐要两鬓斑白矣。”

    这话说得拐弯抹角,其实典故出自于东汉的岑彭,原话是“人苦不知足,既平陇,复望蜀,每一发兵,头鬓为白”,重点在于没说出来的前半句,讽刺他不懂知足,滥情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