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在卫生间门口的小凳上,还是?”他朝着里头问道。

    “不用,我开个门,你给我递过来。”邢沅芷在里面说道。

    程晋阳:?

    等等,这样没问题吗?我记得上次在程氏族地的公共浴室里,好像出过类似的事故,当时某人可是生了很长时间的气啊!

    他这边还在踌躇,卫生间的门已经微微敞开,从里面伸出一条光滑白皙的手臂,手掌向上微微摊开。

    说起来,阿芷的皮肤是所有姑娘里最好的,毕竟每天都有细心保养,用“肤如凝脂”的比喻来形容毫不为过。

    看着如象牙莲藕般嫩滑的女孩子的纤细手臂,程晋阳暗暗吞下唾沫。

    为了不让自己觉醒奇怪的癖好,他只得再次转移注意力,将桌上的衣服递到她的手里。

    于是那只手便缩了回去,然后从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回到床边重新坐下,程晋阳便看见用毛巾包住头发的邢沅芷,从卫生间里推门出来了。

    她的右手拿着棉签,优雅地旋转吸去耳朵里的水分,悠悠问程晋阳:

    “怎么样,现在我身上还有痕迹吗?”

    这样说着的阿芷,如蝴蝶般轻快地转了个身,将美好的身段展现在程晋阳面前。

    “没有了没有了,洗得很干净。”程晋阳干笑起来,心里再次犯起了嘀咕。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我家阿芷不是这样子的啊!她应该是……应该是那种很高冷的傲娇啊!

    如果是我熟悉的那个阿芷,根本就不会让自己沾上污秽。

    即便是不小心弄脏了,她也会在我昏迷的时候,就将身子洗得干干净净出来,然后等我醒来就逮着我一通训诫,板着脸批评我不该孤身贸然涉足险境,最后再表情清冷地来一句:“总而言之,你这次没事真的太好了。”

    明明很关心我的安危,却硬是要别扭地将其包装在刻板的说教里,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傲娇阿芷啊!

    你这完全不傲只剩下娇的冒牌货,究竟是谁啊!

    程晋阳感觉自己越发头疼,只得转移话题再次问道:

    “这里究竟是哪里啊?”

    “一个秘密的地网情报据点。”邢沅芷将脑后的毛巾解开,露出一头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我们邢家地网的据点,分为运输节点和情报据点,前者在明,后者在暗。”

    “那为什么会有卫生间……”

    “因为有的时候,情报工作者会在据点里全封闭工作好几个月,所以都是按照酒店的生活标准建的,还有足够我们使用很久的物资储备呢。”邢沅芷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电吹风,“来,帮我吹个头发,好吗?”

    “哦。”

    从此时邢沅芷的动作和语气里,程晋阳敏锐地察觉到,双方的距离似乎已经急速地拉近了——近到阿芷她在自己面前,已经不打算摆任何架子了。

    可是将奄奄一息的自己,从黑暗的地下通道里抱出来的不是她吗?真要因此而心存感激,卸下心防什么的,难道不应该是我自己才对吗?为什么阿芷却表现得好像是我救了她似的?

    再次回想起自己在意识弥留之间,和邢沅芷说的那些话语,以及对方的反应来看……程晋阳才隐隐约约地明白过来:

    大概是因为,自己和她将话全都说开了的缘故?所以她终于可以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承认她已经完全被我迷住的事实了?

    好耶!

    “不帮我吹么?”邢沅芷将插头插上插座,顺带抖了一下电线。

    “哦,我来了。”程晋阳便殷勤地接过电吹风,打开热风开关。

    “嗯,请先从发根开始吹。”邢沅芷在床边紧挨着他坐下,于是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又飘了过来,在电吹风的加热下显得尤其馥郁芬芳。

    程晋阳轻轻抚摸她的秀发,同时不断小幅度甩动电吹风,避免长时间吹一个地方而烫到她。

    邢沅芷静静地坐在身边,时不时微微偏头,好让他抚摸得更舒服些。

    “晋阳。”她忽然开口说道。

    “嗯?”程晋阳问。

    “你知道吗?其实我在留长发前曾经犹豫过,因为洗的时候还好,但吹起来就额外地花费时间。”邢沅芷轻声说道,“哪怕是让侍女帮我吹干也一样。”

    “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再久的时间也无所谓。”

    “是吗?”程晋阳便笑着回应,“那说明我吹头发的手艺好啊。”

    “算是吧。”邢沅芷也温柔地笑起来,“那以后也都麻烦你了,好不好?”

    第二十二章 熟稔的话术

    程晋阳曾经听过很多表白的文艺版本。

    比如最直白的“往后余生,请多指教”,比如更加含蓄的“希望以后能吃到你做的饭”,再比如如果不知道典故根本听不出来的“今晚月色真美”。

    所以,经验丰富如他可以肯定,阿芷当时的那句话,确实是在隐晦地朝自己表白。

    不过未婚夫妻还要玩这种套路,稍微有点奇怪就是了。

    当然,程晋阳也没有觉得腻歪,毕竟我家阿芷就是这样纯情的姑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