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道徽一行人并未进入帝国科技银行,毕竟他们此时身份乃是客商,便是进去了也会被礼貌地请出来。

    众人只是在外面驻足观察片刻,意识到里面真的有人在工作,而不是仅仅盘下了一家店铺然后闲置装样子。

    “父亲。”郗重熙避开导游,低声皱眉问道,“如果神都程氏真的和崔氏结亲,那北府军怕不是崔氏在里面也有份?”

    这样一来,骁骑军想要将其收为己用,无疑会严重得罪崔氏,这就值得好好权衡一番了。

    “且不急下结论。”郗道徽目光凝重地盯着银行大门,严肃说道,“再看看。”

    他过去和导游吩咐了一番,众人便掉头向最近的粮油商行走去。

    所谓的粮油商行,是指专卖大米、面粉、食用油等“硬货”的店铺。

    人可以不吃蔬菜,但却不能不吃主食。一个城镇可以没有集散菜市场,但肯定得有粮油商行。

    通过观察这里面的储货、客流量和价格,也可以大致判断出整个地方的粮食供应情况如何。

    考虑到京口镇的流民入驻数量还在不断激增,也许粮食上也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

    远远看到商店门口,郗重熙便笑道:

    “父亲,你看着门可罗雀的样子,怕不是粮食都已经卖完了。”

    郗道徽没有理他,只是走进商行问道:

    “店家,最近的粮食会涨价否?”

    掌柜的是个带着眼镜的瘦小老头,正在看一本厚厚的账本,闻言便抬起头来,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看了片刻:

    “外地米商?你是哪里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清河郡来的。”郗道徽从容说道,“考虑采购一批粮食北上。”

    “喏。”掌柜随手一指墙上的挂牌,“价格都在那里了。”

    郗道徽转头眯眼,看了半晌,笑道:

    “店家,这米价也太便宜了些,就算是帝都建康也没有这么便宜的米。”

    “我们有补贴的。”掌柜淡淡说道。

    “补贴?”

    “你若是生活所需,买米不超过第一档次,便可以给你优惠些。”掌柜皱起眉头说道,“如果是要大批量运出去卖的,数量达到第二、第三档次,就按照更高的价格交易,你再看清楚些。”

    “抱歉,是我看岔了。”郗道徽拦住身后正要发作的儿子,再次研究起那张挂牌来。

    确实,这个价格体系将京口住民和外来客商做了区分,若是居民日常生活买米,价格其实是很便宜的。

    “若是有客商雇佣大量闲汉来买呢?”郗道徽拱了拱手,再次问道。

    “咱们铺子的背后,是陇西李氏。”掌柜放下账本,冷笑起来,“如果有人觉得,可以占五姓家便宜而不被发觉的,就且放胆来试试看。北府军的地牢还空得很呢。”

    “陇西李氏?”郗道徽便做出讶异的神情,随后笑道,“也对。以京口的流民规模,若不是陇西李氏,谁能供应得起如此大的粮食消耗?”

    见他恭维的语气真诚,掌柜便脸色缓和下来,说道:

    “北府军的程节帅,乃是我们陇西李氏的新姑爷。他的领地,以后就是我们陇西李氏的领地。别的不提,至少吃食这块,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你们北方客商我也见得多了,一个个都精得跟鬼似的。话我先说在前头,米是平价卖的,不要想着大量吃进哄抬价格。陇西李氏的米仓,你们便是卖儿鬻女都打不穿。”

    “真的想要搞事,也不用我们李氏出手。天罗地网的总部就在城里,总之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第十二章 你我两家同气连枝,何必见外?

    “什么情况?”

    邢沅芷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就是郗道徽的事情。”程晋阳盯着电脑,说道,“这家伙说了要来,又迟迟不出现,我怀疑是不是偷偷渗透进入京口了。”

    “或许吧。”邢沅芷不以为意,“反正人家也不是什么妖魔,秘密进来也就进来了。我会让手下的人多关注着点。”

    “嗯嗯,拜托你了。”

    “最近工作忙吗?”邢沅芷走了过来,“五姓家的资源接入后,应该会轻松不少吧。”

    “不,反而更忙了。”程晋阳叹气说道,“你看手底下这些人,一个个有事没事,都来找我请示是什么意思?”

    “看你成了五姓家女婿,赶着过来刷眼熟呗。”邢沅芷不以为意。

    “阿芷,你不介意吗?”见她神情淡然,程晋阳便小心翼翼问道。

    阿芷作为我的婚约缔约对象,虽然目前这多家姑爷的情况我也无能为力,但总得顾忌下她的心情。

    “算了。”邢沅芷摇了摇头,“都是因缘巧合,我也不怪你。”

    其实除了最初的退婚以外(当然是因为没有感情基础),后面自己多次找晋阳要履行婚约,可以说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结果第一次因为程本和过世,被邢叔和考虑后暂时搁置了;第二次又是遇到国难期……回过头来,等一切尘埃落定,他的身边已经围满了女人。

    如今唯一能让阿芷放心的,便是程晋阳暂时不打算娶正妻,而是决定从她们之中挑选。

    这也就意味着过门之后,至少她不需要在任何人的面前伏低做小——至于还要和别人竞争什么的,她也早就看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