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定北侯夫人一拍桌子,破口大骂:“怪不得你爹老骂你混小子。”

    “哪家姑娘不是娇滴滴的?人家读书识礼,怎么到你这就变成矫情了?”

    气头上的定北侯夫人,完全忘记了,前面她自己也嫌弃苏云来着。

    “好了好了,淑琴你消消气。”老夫人什么阵仗都见过,“峥儿,你继续说。”

    段景峥眼珠子转一圈,观察两个长辈的神情。

    接着道:“还有褚家的那个姑娘,那绿豆眼,大饼脸,啧啧……”

    “祖母,您说您家孙儿那么俊俏,与褚家姑娘站在一块,也不般配啊!您说是不是?”

    “呸”定北侯夫人又忍不住了,“褚家姑娘端庄识礼,进退有度,教养得极好,怎地到你嘴里,就成了别人配不上你了。”

    “你的脸呢?让狗吃了?”

    见定北侯夫人当真气急了,段景峥就做到旁边去,宽慰她,免得气坏了身体。

    “娘,才第一次见,你就确定人家品性了?”

    “人心隔肚皮,多观察些时日,总比娶个糟心的好。”

    段景峥记得,上辈子这个褚家姑娘,后面许给了三皇子做侧妃,也就是后面传言被立为太子的庆王。

    定北侯府最后的悲惨结局,与庆王也脱不开干系。

    “娘,亲事不急,孩儿想寻个合心意的姑娘,过一辈子呢!”

    定北侯夫人也慢慢平静下来,长舒一口气。

    “那你可有心仪的姑娘?”老夫人也盯着段景峥。

    在长辈的注视下,段景峥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脑海中闪现一张少女的笑脸,嘴角也不自觉跟着翘起来。

    “峥儿?”这都能走神,定北侯夫人此刻只想翻白眼。

    “啊?哦!”段景峥恍然回过神来,神情有些不自在。

    “没有,不过迟早会有的。”说着站起来,“祖母、母亲,你们再歇一会儿,我去外面走走。”

    段景峥走得飞快,仿佛只要快速离开,长辈们就看不出他的异样。

    然而老夫人和定北侯夫人都看出了猫腻,待段景峥出去之后,继续讨论他的亲事。

    后山上,那棵古老的银杏树尤为瞩目。

    十月,叶子已经开始慢慢变黄,如今黄中带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枝桠向外延伸,配上茂密的扇叶,如同一把大伞,阻挡着地面与阳光的接触,投下阴影,让人们有地可歇息。

    秦妙姝陪乔氏来上香,觉得有些无趣,就带着金宝、银宝随便走走。

    走到后山银杏树下,脚酸了,便直接坐在树下。

    微风拂过面庞,吹起了她的发丝,浅粉色的衣裳也随风微微拂动。

    她抬起头,看着金宝银宝,有说有笑,很是欢乐。

    这一幕正好落在段景峥的眼中,他是认得秦妙姝的,这是他们见的第三次面。

    古树下,佳人倚坐,美目盼兮,梨涡浅笑,如此鲜活,如此美好,而又如此与众不同。

    一时间,段景峥竟看呆了。秦妙姝与他以往见过的姑娘都不同。

    京城的姑娘,表面上大多谨守规矩,她们身上几乎都肩负家族荣辱。

    每个家族教养女儿的方式都千篇一律,大同中存点小异。

    而秦妙姝给他的感觉不同,她似乎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她随心而笑,随性自在,稳中带着灵动与鲜活。

    “世子?”林平见段景峥没动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秦妙姝几人。

    便试探地唤了段景峥一声,提醒他回神,毕竟盯着人家姑娘看,显得不懂礼数。

    段景峥回过神来,下巴朝着秦妙姝方向一抬,问道:“你们可知,那是哪家姑娘?”

    林平摇摇头,而林业则若有所思,又反复往秦妙姝方向看。

    “属下瞧着,像户部左侍郎秦大人家的姑娘。”

    “属下调查这两年京城发生之事,远远的见过几次秦家姑娘。”

    “她与长乐县主的纠纷,满城皆知,最后还得了太后赏赐。”

    段景峥眼神中带着些戏谑,道:“有点意思。”

    “可知芳名?”

    林业挠挠头,努力回想,“好像……好像叫妙姝。”

    “秦妙姝。”段景峥小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

    然后带着笑容往回走,准备接祖母和母亲回府。

    而段景峥转身的瞬间,秦妙姝也正好望过去,看到了段景峥几人的背影。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定北侯世子?”秦妙姝觉得背影很眼熟。

    “奴婢看着背影挺像的,只是也不能确定,头一回见穿常服。”银宝很认真的辨认。

    “姑娘,咱们该回了。”金宝可不关心那人是不是段世子,她只知道再不回去,夫人要着急了。

    秦妙姝起身,拍拍尘土,道:“那咱们回吧,娘该等急了。”

    下山的路口,两府马车正好相遇,马车上都挂着府上牌子。

    按照规矩,秦家要礼让定北侯府。于是秦家的马车停在一旁,等着定北侯府的马车先行。

    定北侯府回了礼,擦肩而过之际,段景峥又往秦府马车看了一眼。

    正遇上秦妙姝掀起马车窗帘子,两人对视,都愣了一下。

    随即秦妙姝对他微微一笑,段景峥也有些不好意思,心噗通噗通直跳。

    上战场面对生死常态,他都未曾如此紧张。

    但这次他没有同前两次那样骑马跑掉,而是点点头,回之一笑,方才驾马护在定北侯府马车旁,离开。

    倒是秦妙姝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次段景峥会回应她。

    秦家的马车也动起来,跟在定北侯府马车的后面。

    段景峥时不时往后看,但隔着帘子,什么也看不到,隐隐有些失落。

    两辆马车也在入城后分开走了。

    ……

    晋安二十二年,又是科考之年,寄托着学子们的希望。

    秦子安和秦子晔也在紧张的备考秋围,几乎没有出过门。

    秋围一过,他们便十九岁了,乔氏也相看了不少姑娘,也有几个比较中意的。

    以秦家的条件,门第高的姑娘,恐怕求娶不来。

    两兄弟没什么想法,乔氏想了想,决定等着秋闱结束,再给两兄弟相看定亲。

    秦时承的想法却与乔氏的不同,他打算等两兄弟秋闱的成绩出来,再考虑别的。

    若是秋闱顺利中举,就不要急着定亲,应当好好准备,来年春闱接着下场一试。

    第20章 平南王寿宴

    平日里,他也会抽空指导两兄弟的文章。

    子安的表现,秋闱和春闱皆不成问题,子晔读书方面的天赋稍逊色些,不过加强一番,应当也不成问题。

    而秦子安两兄弟也非常刻苦,每日读书到深夜。

    乔氏怕他们身体吃不消,变着法的让厨房炖补品,准备宵夜,秦妙姝也蹭了不少好吃的。

    为了不打扰哥哥们备考,秦妙姝整日往外跑,每次都能“偶遇”段景峥。

    一开始还感叹缘分的奇妙,次数多了,似乎也就习以为常了。

    有三次是跟哥哥们一起出来的,遇到段景峥才发现他们竟然相识。

    听哥哥们说,段景峥也入了同一个书院。

    定北侯觉得自家儿子老是因为亲事惹夫人生气,为了家庭和睦,也为了锻炼段景峥耐性,硬把他塞到书院。

    在书院中,秦子安他们因为门第的原因,时常被高门子弟下绊子。

    自从段景峥入了书院,没少帮忙,一来二往,秦子安兄弟两觉得段景峥人不错,三人就成了朋友。

    就这样,书院中再也没人敢惹秦子安两兄弟了。

    一切似乎都顺其自然,但秦妙姝兄妹三人却不知道,进书院,和秦子安、秦子晔交朋友,只是第一步。

    “世子,这是近来收集的各府邸消息,礼部侍郎苏大人私下接触考生频繁。”

    回京后,段景峥开始暗中布局,林平负责情报收集。

    段景峥接过情报,仔细翻阅,待他看完放下,林平又递了一张纸过来。

    “这是秦家的,属下单独分开,方便查阅。”

    段景峥抬头看了一眼林平,只见林平满脸笑容,不停地冲段景峥眨眼睛,仿佛在说,我懂,我懂。

    “眼睛抽筋了?”段景峥没好气地问,“去去去,该干嘛就干嘛去,别杵在这里。”

    满脸嫌弃,但手中的动作不停,并且很快看完内容,含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