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娘都给你们准备妥帖了,你们莫要紧张,正常发挥便可。”

    这时,段景峥进来,与两兄弟闲聊了两句,碰巧秦时承也过来。

    翁婿两慰问完秦子安两兄弟,就一同往外走。

    “礼部苏侍郎那边异动不小,不少考生去走后门,呵。”段景峥嗤笑。

    “可是做了布局?”秦时承询问,他还是挺愿意跟段景峥谈朝政之事。

    段景峥有些得意,忍不住想要卖弄,“那是自然。”

    “子安他们参考,侯府这边也要避嫌。不过,我也插了人手在内,到时自然会紧盯着。”

    “另外,他们私下交易已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收集有旁的证据,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秦时承停下脚步,拍拍段景峥手臂,“好!老夫没有看错人。”

    “那个杜家公子,不是与你交好?此事他参与了,你可是要忍心下手?”

    段景峥不以为意,“交好?”他自嘲一笑,“兄弟之称,可不是说说而已。”

    “杜仲安此人心中只有权势与利益,待人并不会有半分真情,我与他谈不上交好,不过是他想攀附侯府,而我将计就计罢了。”

    “他聪明机警得很,早已将自己撇清,这次之事还扯不上他。”

    段景峥陈述事实,但又觉得有些遗憾。不过来日方长,杜仲安不会再有上一世的气运了。

    秦时承点点头,“此人是个可塑之才,可惜心思偏了,不走正道,心思深沉又自以为是。”

    “不可深交,凡事多留一个心眼,这可是潜藏的豺狼虎豹。”

    秦时承眸光锐利,看向不远处。他未曾与杜仲安接触过,但是凭借自己混官场多年的经历看,还是能看出一二。

    这杜家公子不容小觑,但如今到底还是太年轻,假以时日,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

    秦时承不禁感叹:强中自有强中手,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翌日,天还未亮,秦府全家出动,送秦子安兄弟两到贡院。

    贡院门口人头攒动,考生排队搜身入场。

    秦妙姝掀起马车窗帘子,看着一排排长长的队伍,不禁想到上辈子的高考。

    同样重要,但是科举更为严苛,对人一生的影响更大。

    多少人寒窗苦读二十载,挤破了脑袋,也考不上功名,最后郁郁不得志,潦倒一生。

    而她的哥哥们,也必须走上这条路,努力去奔赴他们的前程。

    “姝儿。”段景峥下马走到秦妙姝马车旁,笑着唤她的名字,打断了她飘远的思绪。

    秦妙姝回过神来,冲他微微一笑,道:“你怎么也来了?”

    “都是一家人,我自然也要来。”说完,段景峥将一个盒子递给秦妙姝。

    “是什么?”秦妙姝问。

    “路上看到的,就买了,你打开看看,可喜欢?”段景峥来贡院,主要还是想见秦妙姝。

    自两人定亲后,也见过好多次面,都是在外面见的,因为在秦府内,老丈人不给见。

    段世子表示无奈又委屈,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也会抓住机会表现自己。

    他如今已经跟自觉地改变对秦妙姝的称呼,从一开始的“秦姑娘”,到如今的“姝儿”,两人的关系也越发亲近。

    秦妙姝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陶瓷福娃娃,很圆润,看起来很可爱。

    “喜欢吗?”见秦妙姝没有发表意见,段景峥追问到,他还是想得到肯定回复的。

    秦妙姝点点头,道:“喜欢。”

    忽而想到一事,她伸手进袖中,摸了摸袖袋中的香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掏出来。

    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段景峥,“哝,给你的。”

    她脸颊微红,又感觉有些抹不开面子,道:“快收起来,要敢嫌弃,我就……我就揍你。”

    这话说得自己都没有底气,秦妙姝脸红到耳朵根了,匆忙放下帘子,生怕被段景峥看到她的窘态。

    其实段景峥压根不会发现,他接过香囊,心中乐开了花,这是秦妙姝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

    那布满茧子的粗糙手指,不断的摸索着香囊。

    香囊用的是上好的布料,上面的刺绣,勉强能看出是竹子。

    绣工差强人意,但段景峥更高兴了。他是知晓的,秦妙姝并不擅长刺绣,故而这个香囊定然是她亲手做的。

    刚想抬头,表达自己对香囊的喜欢,却发现帘子已经放下了。

    他有些失望,不过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就当作他的姝儿害羞了。

    想了想,他叩响了马车壁,“姝儿,我还有东西给你。”

    此时的秦妙,已经调整好自己了,“什么?”她又掀开帘子。

    段景峥左右看看,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这是我近来得的俸禄,你替我收着。”

    秦妙姝也不客气,接过来,又从自己钱袋子中拿出二十两银子,递给段景峥。

    “零钱你拿着用。”虽然段景峥不缺钱,但是秦妙姝给他,他也就收下了。

    两人你来我往,又闲聊了几句,就看到乔氏送秦子安兄弟回来。

    段景峥又护送着秦家人回府,他才去军营中办公。

    三日后,秦子安、秦子晔两兄弟从贡院出来,眼下青黑一片,但精神抖擞,看得出考试很顺心。

    回到家中,饭也不吃了,洗去一身纤尘,安心得睡觉。

    而另一边,晋安帝忙完秋闱的事,也着手处理安平公主的那堆糟心事。

    晋安帝下令,处死了秀娘,稚子无辜,便留下了孩子。又夺了庞博的功名,三代以内不能再参考。

    又顺从安平公主自己的主意,批了他们夫妻和离。

    庞博失去了秀娘,伤心欲绝,看着安平公主就像看仇人。但是碍于晋安帝,而不敢造次,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回永昌侯府。

    庆郡王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晋安帝不想做得太绝,最后保留爵位,但夺去封号,令他为长乐县君守节一年。

    安平公主心有不甘,但晋安帝已下令,她不敢有怨言。

    圣令一出,百姓们议论纷纷,茶余饭后又多了一项谈资。

    “安平公主还是胆量太小,如此好机会,竟也把握不住。”段景峥道。

    他与赵明宇在书房议论政事,正好得到消息,摇着头说出这话。

    “虽然收效不大,但是也在慢慢削弱贤贵妃一脉的力量。一个私德有亏,视人命为草芥的皇子,应该很多大臣都不会再支持了。”

    赵明宇顺势躺在段景峥小榻上,说着自己的看法。

    “呵”,段景峥冷笑,“不急,慢慢来。”

    ……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到了秋闱放榜之日,秦家早早便派人到榜下盯着。

    “中了……中了……”

    “我终于中了,哈哈哈哈……”

    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秦家的小厮在最外围,心里着急,拼命往前面挤,还被人挤掉了一只鞋,终于挤进去了。

    一眼就看到了秦子安的名字位于榜首,他接着往下看,秦子晔的名字,排在第六。

    “中了,中了,我家大少爷中了解元,哈哈哈……”小厮兴奋不已,仿佛考中的是他自己。

    “让一让,让一让,我家公子中了解元。”他一路大喊,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

    不知谁喊了一句,“解元在这里。”

    然后一群人围住他,还有更甚者直接将他抢走,他头一回遇到如此疯狂之事,有些慌乱。

    “哎哎哎,你们做什么?快放开……哎哎哎。”拉他的是京城商户人家,为提升地位,家中有适龄女儿的,都会等着开榜。

    来个榜下捉婿,专挑那些中了举,又家境贫寒的考生。

    听着小厮喊解元,又见他穿着一般,果断抗走。

    到了没人的地方才被放下来,这才晓得闹了乌龙。

    小厮无奈,光着脚回府,他的另一只鞋子也弄丢了。

    他一路小跑,笑容灿烂,从门口开始报喜,“大少爷中了解元,二少爷第六名!”

    “大少爷中了解元,二少爷第六名……”

    秦时承他们早已在客厅中等候,不停的往门口张望。

    小厮一路喊进来,待他到了客厅,几乎全府都知晓了。

    没等秦时承他们询问,他便主动报喜,“大少爷中了解元,二少爷第六名。”

    “哈哈哈”秦时承大笑,“好……好……好,今晚全府加餐,赏银二两。”

    “二喜则赏五两。”小厮高兴极了,连忙道谢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