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杰贤侄,老夫先给你赔礼了,都怪我教女无方,做下这等错事,也耽误了贤侄。”

    “只是小女错事已犯,老夫没脸再谈两家婚事,那婚事就此作罢吧!”

    “彩礼全退,另奉上赔罪之礼,还望贤侄莫要因此事伤了两家情分。”

    虽然错在秦家,但也没有长辈赔罪的道理,裴世杰侧身避开,赶忙去扶秦时旻。

    “伯父言重了,是小侄与雪兰姑娘之间没那缘分,这也不可强求。伯父帮我许多,小侄铭感在心。”

    秦时旻心中感叹:大哥好眼光,多好的孩子啊!可惜最后因为那个孽女,没能成为自己的女婿。

    他拍拍裴世杰的肩膀,道一句:“好孩子,难为你了。”

    事情说开了,三言两句定下解决方式,裴世杰看了看众人,觉得不好再呆下去。

    毕竟剩下的是秦家家事,自己已经不是秦家女婿,算不得秦家人了,还是先行离开为好。

    “小侄还需回府禀明父母,便不再讨扰,先行回府了。”裴世杰恭敬地行晚辈礼。

    秦时旻心中有愧,也不好强留,点头应允了。

    处理完婚事后续,众人又将注意力放在杜仲安身上,他蓄意构陷,可不是小事。

    “杜公子可认得此物?”秦时承指着桌面的长匕首,询问杜仲安,眼睛也在不停打量他。

    杜仲安当然认得,但是他不能承认,他要假装不认得。

    “这匕首甚是精致,不知此物有何玄机?秦大人既然发问,还望提点一下晚辈。”

    杜仲安仪态放得低,端一个谦谦君子之风,只是大家都没那闲心看他做戏。

    秦时承嗤笑,“杜公子还真是健忘,那老夫便提醒你一下。”

    “昨日在西园中,你亲手将此物交给雪兰带回府,不知如此一说,杜公子可能想起来?”

    杜仲安一滞,随即矢口否认,“想必是秦大人误会了,晚辈昨日一直在府中,未曾到过西园。”

    “且晚辈去秦姑娘不相识,何来亲手相送之说?”

    “仲安哥哥,”一听杜仲安说不认识她,秦雪兰急了,她连身子都给了杜仲安,怎么会不认识?

    “你说过要娶兰儿的,怎么会不认识,如今兰儿还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出尔反尔丢下我。”

    “什么?”秦时旻被气坏了,大口喘着气,“你个孽畜。”

    快步上前,又给了秦雪兰两巴掌,“我秦时旻没有你这种不止廉耻的女儿。”

    秦雪兰依旧没有觉得自己错了,她跪在地上,紧紧拽着秦时旻衣摆。

    “爹,兰儿与仲安哥哥两情相悦,您就成全兰儿吧,兰儿求你了。”秦雪兰声泪俱下,苦苦哀求。

    杜仲安有一瞬间的惊慌,“秦姑娘可莫要乱攀咬,我饱读圣贤之书,断不会做出如此丑事。”

    “你还是早日供出奸夫,请求长辈宽容为好。”

    事到如此,杜仲安还不忘暗示秦雪兰,他希望秦雪兰懂事些,最好自己把事情扛下来。

    “你……”秦时旻气急了,直接轮拳头就冲上去揍杜仲安,一拳打在他的脸上,还想补两拳时,已经被秦子安两兄弟拦下来了。

    而杜仲安也想还手,可惜有段景峥在,他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咬紧牙关,愤恨地撇开头。

    “敢做不敢当,毫无廉耻之心,怎好意思提圣贤书?”秦时旻怒斥。

    秦雪兰早已被杜仲安的话,打击到怀疑人生,一个人呆呆坐着。

    秦时承也不想绕弯子了,“兰儿你来说,这些东西是不是杜公子给你的?”

    被问话,秦雪兰缓缓抬起头,看着秦时承,有扭头看了看杜仲安,两眼相对,似有千言万语于其中。

    “大伯,这是兰儿自己意外获得的,与杜公子无关。”

    “呵,”秦时承冷笑,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已经仁至义尽了,给她机会,她却依旧冥顽不灵。

    “既然如此,来人。”秦时承大声喊人,不一会儿,从外面进来三个家丁。

    “将二小姐拖回她院中,再将腹中野种打掉,七日后送回宿城家庙,派人看守着,至死不能踏出一步。”

    秦时承眼神冰冷,说出的话如同冒着寒气的利剑,射向秦雪兰。

    他是一家之主,所做的任何决定都是为全家人着想,为所有人负责。

    在场的秦家人,除了莫姨娘,没有一个人为秦雪兰求情。

    家丁一步一步逼近她,她害怕极了,眼神空洞,满脸不可置信,摇着头,不自觉后退。

    “不,大伯,我不去,我不去。”秦雪兰颤抖着,嘶吼着,但是没有用,没有人再听她的。

    家丁已经抓住了秦雪兰,她疯狂地挣扎,还不死心地向杜仲安投去求助目光,而杜仲安不为所动。

    秦雪兰更加惊慌,“大伯,大伯,兰儿知错了,你不要送我去家庙。”

    “仲安哥哥,这是你的孩子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两个家丁,直接奔杜仲安去。

    “仲安哥哥,你不会负我的,对不对?”

    “哈哈哈,仲安哥哥,要死咱们也要死在一块。”

    秦雪兰很明显受刺激过大,精神已经开始不太对了。

    段景峥觉得看着憋屈,凑到杜仲安耳边,道:“杜仲安,你还真是伪君子,昨日我在西园可都看见了。”

    “你说若是此事传扬出去,如此下流的做派,你的功名不知还能不能保住?毕竟,圣上最为看重官员的品性。”

    杜仲安一惊,恶狠狠地盯着段景峥,一副吃人的模样。

    段景峥却不以为意,“你瞪我也无用,你能奈我何?”

    最后,秦时旻还是心软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哪能不心疼?

    “大哥……”他欲言又止,露出痛苦地神情,“到底是我的亲闺女。”

    其他人也望着秦时承,只见他长叹一声,走到满嘴疯言疯语的秦雪兰面前。

    蹲下,道:“必装疯卖傻,大伯我为官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如今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孩子打掉,你爹回宿城给你另寻婆家;第二,给杜仲安作妾,嫁妆照给你,但是从今往后,将你逐出秦家,你与我秦家再无瓜葛。”

    “事到如今,端看你如何选择。”

    听完秦时承的话,秦雪兰有些无措,她看看杜仲安又看看莫姨娘。

    莫姨娘含着泪,冲她摇摇头,希望她听从家中安排,不要一意孤行。

    只是秦雪兰没有明白莫姨娘的一片苦心,也没有明白家人对她的宽容与疼爱。

    她只知道,这一次若是放弃了,那她这辈子与杜仲安再无可能。

    她不想嫁给不爱的人,也不想看到她的仲安哥哥对别的女人温柔。

    “大伯,兰儿只爱仲安哥哥一人,兰儿此生,非他不嫁。”

    秦雪兰说得分外坚定,跪在地上,身体伏在地上,磕头,“还望伯父成全。”

    “兰儿……”莫姨娘大喊,“为何要做傻事?”

    秦时旻也彻底寒心了,他的女儿一心作妾。

    莫姨娘还要哭喊着,而秦时旻已觉得身心俱疲,“来人,将莫姨娘送回院中。”

    他不想再听到哭嚎声,只想安安静静地呆一会。

    秦时承早就猜到秦雪兰的选择,“那便如你所愿。”

    他又看向杜仲安,同样给出两个选择。

    “杜公子,要身败名裂,功名作废,还是将这丫头纳回府,你自己选吧!”

    杜仲安眼珠子不停地转动,他可不是蠢货,自然知晓秦时承所言。

    若是今日他没有纳秦雪兰入府,那秦时承给他的第一个选择也将会兑现。

    到时候他不仅功名尽失,在京中也会成为人人唾弃的对象。

    段景峥是秦家女婿,定北侯府再插上一脚,那么他在京城将无立足之地,他的荣安伯府也将永远成为过去式。

    思及此,杜仲安下定了决心,与那些代价相比,将秦雪兰纳进门,将是最小的代价。

    一个女人而已,秦家既然将她逐出门,那今后对秦雪兰的关注也不会太多。

    等风头一过,再让她慢慢消失便可。毕竟,入了杜家门,便是杜家人,旁人权势再大,也管不到他后院去。

    “秦大人,既然秦姑娘非我不嫁,我心善,也不忍心看她年纪轻轻就被毁掉,那晚辈就由您作主,纳她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