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稷到底是心软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没用,竟被一个陈元给牵制住了。

    许久,屋门再次打开,人散了。

    陈元跪下,认错地看着李稷:“他们死了,可你杀不光这全天下的人,也堵不住全天下人的嘴,我是自私了些,可这份私心里,有一份是你的,我不希望别人说你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他们在我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李稷打断他,有些生气,他是在气自己,咬着嘴唇,好一会儿,“而你不一样……”

    这一句说得很轻,陈元听到了,立刻心疼极了,跪着向前去拉李稷的手,除了对不起不知该说什么了,他抽了自己两巴掌,继续开始道歉。

    李稷再次心软了,他从那高位上下来,慢慢蹲下,与陈元平视,委屈地看着他:“仅此一次,这话,你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

    “好,”陈元一把抱住他,“嗯,我也仅此一次往宫里撒东西了,你不知这沙土有多沉,累死我了。”

    李稷转怒为笑,怼道:“上次撒白面,这次撒沙土,真有你的。”

    “我能想到最安全不伤人的法子就只有这个了。”陈元道:“上次撒面你说我浪费粮食,这次想了想,便换了土。”

    “合着不是你打扫。”李稷又哼。

    “我打扫。”陈元道:“一定打扫的干干净净。”他拉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先让姑父入土为安吧。”

    李稷没有马上说话,沉默了一会才轻轻说了声“好”。

    第102章 对不起,我说不出口……

    惠帝驾崩, 举国上下哀悼,这场葬礼,让周围有了短暂的平静。接着, 李稷登基的事,将这份平静打破,纵然争议声不断,却没有人出头来反对。

    李稷的手段和果敢,让人佩服也让人畏惧, 即使那些人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但只能在背地里说些解气的话,没人敢到明面上说一个“不”字。

    李稷穿着新做的登基服, 前前后后被宦官宫女拥簇着伺候,整理好衮冕,他转头问坐在那盯着他看的陈元,叫了声“哥。”

    陈元起身走过去, 围着他上下左右的看了一圈,连连赞叹,然后给他理了理前襟, 随后拍拍他的胸膛:“帅啊, 年轻有为有智有谋的小皇帝。”说罢照着李稷的胸脯又是一拍。

    摸不清状况的小宦官、宫女以及门口候着的侍卫们对陈元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 颇为惊悚,只觉陈元真的很不怕死。

    “你可知, 若换作旁人这么对我,早就拉出去乱棍打死了。”李稷嘴角挂着笑意。

    陈元笑起来:“那你让人把我拉出去乱棍打死啊。”不等李稷回答,捏住他的下巴,贴近他道:“你舍得吗?”

    这举动着实越矩了,连话都目无尊卑了, 可那些惶恐的人不知道陈元李稷的关系,故而才感觉讶异,但知道的张忍张让,此刻兄弟俩作为太监总管,好察言观色洞悉一切的他们早就瞧得出手底下这些个小太监们的神色。

    “都麻利点,误了陛下的吉时 ,仔细了你们的脑袋!”哥哥张让呵斥道。

    陈元、李稷双双回神,这些新到的一批新奴才,不清楚他们俩的关系,对他们的失礼,两人是不在意的,但规矩还是要有人教的。

    陈元清了清嗓子,跟李稷拉开了些距离,稍稍弯腰,作出一副要行礼的样子:“陛下,吉时快到了。”

    “吉时到了!”门外候着的太监喊了一声,陈元旋即握拳给李稷加油打气。

    举国上下,万人欢呼。李稷真的登基做皇帝了。

    陈元飞奔到了大殿前要目睹李稷登基的气势,确实壮观,大殿下,从上到下,跪满了人,满满的,全部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元给这高呼声震憾到,再看那站在高处的李稷,身穿黄袍头戴衮冕,被人拥簇尊敬,忽然有一瞬间觉得他跟李稷是有差距的,除了地位,还有其他,具体的也说不上来,就是那么一瞬的感觉,总的来说,他很为李稷高兴,这个小子终于一步一步得到他想要的了。

    他都忍不住要鼓掌了。陈元心里感慨颇多,登基大典还在进行,他默默离开了,走在宫里,一路出了宫门,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以及接下来几日,李稷应该都会很忙,登基大典后还有祭祀等等,好多程序要走,他帮不上忙,去了又扰他分心给他添乱,不如就回家老实待着。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陈元唱着义勇军进行曲进了家门,嘴里还叼着一根草棒。

    “你马上就要看到我们的血肉了!”陈蔷儿风风火火的堵住陈元的去路,“阿元,你见到新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