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凝反驳道:那也不一定,若适逢其会,鬼魅成精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怎么也不该附身已死之人的身上。

    她细细研究过原身的记忆,这个世界有过修士传闻,鬼神之说,倒没真就认为那都是无稽之谈,至于成精,只怕就是修炼成鬼修了吧。

    康熙哂笑,先前的沉重散去,再见她这么认真辩论那些,舒展了下身体,放松下来便忍不住想要逗她:那依皇后所言,鬼成了精还可能附身活人身上?

    这话一出,神色变得怪异,原就因着对皇后的怀疑试探她,这会倒像是她引导自己这样去想。

    冰凝暂时没联系自己身上,只是本着研究的心态,仔细分析给他听:虽然我没见过这个世界的鬼,但想必也相差不大,就算凡人也都有魂体,不过是拘束在体内不能暂离。古人云,人所归为鬼,人死后留下魂魄,若无引导自然重入轮回,鬼怪志中厉鬼都因执念不散,徘徊世间。我却以为应该是那魂体有了奇遇或得了什么物事方能留存,否则早该烟消云散了。

    康熙明知这些言论实在不适合一国帝后这样讨论,却还是因她的慎重其事听得出神,下意识问:奇遇,物事?

    是啊,说不定有修炼有成之士出手相助,或者得了可以滋养魂体的灵宝或着控制魂体的阵法之类的冰凝说着,心思一动,想到什么,问道:皇上,若那人没死,只是一时闭气,那样致死的伤势能活下来,说不得他就是有了奇遇呢,那地方离京城不远,以往可曾有异事发生口碑传诵?

    虽然不信那人是死而复生,但说不得这一界真有修士存在,那此事对她来说关系可就重大了。

    此事我会派人查证。不过你日后对着别人,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康熙从惊讶中回神,神色变得凝重,不是为了可能活死人的灵宝奇珍,而是一国国母,竟款款言谈神鬼,话语间对这些竟是深信不疑的样子,未免惹来诟病。

    冰凝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她并不知道这些忌讳,虽然原身记忆较为完整,但那些相对于她几百年的人生经历实在太微不足道,自然不可能对她行事造成什么影响,不过他既然这样郑重其事,她听着就是了,而且今日是这皇帝自己问起的她才回答的,他已经发现了她,为何不当面揭穿呢?

    康熙直到走出坤宁宫,才彻底清醒过来,身体僵硬着艰难转过来,看着那庄严静默的宫殿。

    回到乾清宫,康熙连下几道密旨,派遣了几名心腹侍卫带着两名太医快马出城,要求他们还原当时的场景,分析那样的伤势之下,是否有生还的可能,尤其是他们在山上发生的一切都必须查清楚!

    还有那两个小太监,他之前只查了他们入宫后并无异样,入宫前呢?那事虽然发生在年前,但他们入宫时皇后已然昏迷,而太医说过长久昏迷会有记忆倒退甚至有变傻的前例,会不会早有人暗藏不轨,动了心思呢?

    几日后,浙江总督李之芳主动出击,进攻叛军耿精忠部将营垒,大胜,陈世凯乘胜收复义乌、汤溪,随后寿昌、淳安等地纷纷收复,浙江形势彻底扭转,康熙大喜,下旨嘉奖,而后表示要与重臣商议立储。

    立储虽是大事,却并不出乎朝臣意料,而太子人选更是板上钉钉,皇上大婚以来子嗣并不少,但夭折的太多,如今唯一的嫡子深得皇上宠爱,又因皇后病重亲自抚养,身份贵重,朝堂上不管是满臣汉臣都无异议,也算是众望所归。

    然而太子仍旧住在乾清宫一事,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表示反对,太皇太后也暗示了几次,康熙毫不动摇,更是当朝定论:皇太子直至六岁正式上学都将住在乾清宫,由他亲自教养!

    作者有话要说:世上有没有鬼呢?皇帝也不敢肯定( ⊙ o ⊙ )!

    第9章 所谓信任

    丹陛之上的帝王话语铿锵有力,不容置疑,再没人敢当堂多说什么。

    出得乾清门,索额图难掩得意,一旁自有人上前拍马:皇上圣明,必将教养出最优秀的储君,这是我等臣子的幸事啊!是啊那些个酸儒,再闹就参他个挑唆天家父子

    明珠紧绷着脸,闻言更是加快脚步朝宫门而去,索额图冷哼一声,他和明珠政见一向不和,当初明珠力主撤藩,当初三藩虽说撤也反不撤也反,还不是身为兵部尚书的明珠力主撤藩闹得;若能缓缓而行,不至于短短几个月大清陷入危局,多地失守,且战乱仍旧不断扩大。

    户部主事余国柱曾跟着户部尚书米思翰力挺撤藩,与明珠交好,大步跟了上去,到了偏僻处才出声劝道:明相何须动怒,皇上此刻看重太子,自然千好万好,然此事尚未定论,太皇太后想来也不会同意。

    明珠摇头:本相自然不是为此,如今三藩祸乱不止,立储是好事,我只是看索额图那得意劲不顺眼罢了。

    余国柱肃然起敬:明相大公无私,下官佩服。

    明珠拍了拍他肩膀,傲然道:左右无人,本相也不怕和你说,咱大清还没出过太子呢,那些个汉人看重什么嫡庶,满人可不兴这个,等着瞧吧!说吧,哈哈笑着上了马车。

    余国柱脸一僵,随即讪讪一笑,弯腰恭送明珠离开

    宫门口官员百态,宫内妃嫔也都纷纷变了神色,但目光和前朝出奇一致看向了慈宁宫,皇帝亲自教养,未免小题大做了吧,那才是个几个月大的奶娃娃而已!

    孝庄闲适自在,亲自给花浇水,苏麻在一旁小心服侍着,却不能像她一样淡定。

    擦干净手,孝庄慢悠悠回了正殿,看看时辰,皇帝下了朝也该过来了,吩咐苏麻备上茶点,果然,没一会,康熙大步迈了进来:孙儿给老祖宗请安。

    来了,快坐吧,到了祖母这,哪用得着那么多虚礼!孝庄招了招手。

    谢老祖宗。康熙还是行了全礼,才在她身边坐下,看了下四周,奇道:老祖宗今儿这可真清净,表妹竟然也不在。

    行了,你还不知道原因?孝庄轻哼了哼,也不真怪他,指了指桌上的茶点:这个啊,就是你那表妹孝敬哀家的,便宜你了!

    康熙嘿嘿一笑,端过盘子吃了两块桃酥,眼前顿时一亮:果然好吃,表妹可真偏心,还是老祖宗最疼我!

    孝庄对他这样孩子气的表现很是受用:你要真喜欢,你表妹还能舍不得

    说笑一阵,孝庄挥退宫人,仅留苏麻伺候,问道:自你亲政,哀家很少过问你朝中之事,这次的事想必有你的理由,保成聪慧可爱,你疼爱他也属正常,但你是皇帝,日理万机,照顾那么小的孩子,又哪来的精力?太子的教育,也用不着那么小就开始,他也得和他皇额娘多亲近呀。

    康熙喝了口茶,去了嘴里甜味,对孝庄所问也不意外:老祖宗,您还不知道,太医院刚为皇后会诊,没个五六年是养不回来的,皇太子总不能长于宫妃之手。孙儿更不忍心劳累老祖宗。

    孝庄神色一变:皇后身体竟那样差,前些日子不是说能出房门了吗?如果皇后有心无力,那太子确实也不能送去坤宁宫。

    那话不尽不实。康熙眼神暗了暗,叹了口气:那日皇后是精神了些,才让太监抬出去晒了会太阳,也好给屋子换换气,谁知见了风,病又加重了,这几日还是低烧,清醒的时候少,朕都没让太子过去。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来禀告,反而都要你亲自处理。孝庄越说越火,转头问苏麻:坤宁宫现在谁在主事?

    苏麻没来得及回答,康熙连忙安抚孝庄的怒火:老祖宗息怒,是朕不让她们打扰您的,这些日子天气多变,朕不想您为此烦忧,皇后虽然卧病,倒也无性命之忧,只是须得好好养着。

    哀家好得很,皇帝不必担心。仙蕊天天吵吵着要我喝这个吃那个,亏得今年连小咳嗽都没有,不然耳朵都得唠叨出茧子了。说着抱怨的话,孝庄一脸的嫌弃,眼里却是满满的笑意。

    那不是

    慈宁宫笑声阵阵,翘首企盼期的众妃嫔自然等不到她们想要的结果,她们不知道的是,对于孝庄来说,一切以大清为重,而皇帝能和太子从小培养感情,孝庄更是只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