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刚才跟那个萧寰说了什么?”虞甯忍不住道,“您跟他才第一次见面,干嘛就要请他到我们家里去吃年夜饭?”

    “吃个年夜饭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陈怡道,“你叔叔和姑姑他们都不过来,你爸不是说冷清么,多一个人有什么不好?”

    虞甯瞥着她:“就为了这个?”

    陈怡“啧”一声,露出笑容。

    “我问你,”她说,“你觉得这个小萧,和嫣嫣是什么关系?”

    虞甯想起刚才虞嫣跟他说的那些话,道:“她说了,他们没什么关系,就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那未必吧。”陈怡道,“关系好到什么程度能让她每天一有空就来照顾,还陪床?还有,她跟医院里的人说,萧寰是我们家亲戚,又是为什么?”

    虞甯先前打电话跟安绮核实萧寰身份的时候,没有告诉陈怡。她仍然和医院里的人一样,以为萧寰是个武打演员。

    ——“他把伤养好了就会回去,最多再待半个月。这事你千万帮我保密,别跟婶婶和安绮说,求你了……”

    想到刚才虞嫣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的眼神,虞甯心头一软,把话咽了回去。

    “您想说什么?”片刻,他说。

    “亏你是个当哥哥的,这都看不出来么?”陈怡道,“嫣嫣跟别人说萧寰是亲戚,那还不是为了能够光明正大地来照顾他?就算他们现在还没关系,恐怕也已经非同一般了。”

    说着,她不由地又笑:“你看我刚才跟萧寰说话,嫣嫣那个紧张的样子,好像怕我把他吃了一样。你什么时候见过嫣嫣这副模样?”

    虞甯没接话。

    ——“……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虞嫣的话似在耳畔。

    “说了这么多,您到底想干嘛?”虞甯说。

    “还能想干嘛。”陈怡胸有成竹,一边走出电梯一边道,“年三十萧寰过来,嫣嫣能不过来?你看着好了。”

    虞甯没说话,望着前方,目光微沉。

    “不曾说什么。”病房里,面对虞嫣的盘问,萧寰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她问了我年纪、籍贯之类的事。”

    虞嫣道:“你怎么回答?”

    “便如在安绮他们面前一般回答。”萧寰道,“而后,她问起我的家世,我说我家中都是文人。”

    虞嫣讪然,据她所知,皇帝的文采也不错,这么说倒不算骗人。

    “然后呢?”她疑惑地看着萧寰,“她没再问下去?”

    “然后,我便与她聊起我祖父的诗。”萧寰道。

    虞嫣看着他:“那年夜饭是怎么回事?”

    “你叔母问我过年是否回家。”萧寰道,“我说暂且不回,养好伤再回去,她接着就让我到她家中去用膳。”

    虞嫣:“……”

    “你就这么答应了?”她问。

    “为何不答应。”萧寰道,“她甚是和蔼,又是你长辈,拒之不妥。”

    虞嫣心想,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通情达理。

    “你不愿去?”刚才,萧寰就察觉了虞嫣的态度,问道。

    “也不是不愿。”虞嫣讪讪道。

    从前,她虽然跟萧寰说过自己跟虞祥那边关系不怎么样,但不过泛泛而谈,并没有深入说过许多。

    现在既然萧寰跟陈怡打起了交道,虞嫣只得将当年的不愉快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萧寰听着,有些诧异。

    虽然他一向知道这边的人礼崩乐坏不讲纲常,但虞祥算得虞嫣的养父,她这样忤逆反抗甚至一怒之下离家而去的举动,在他那边算得大逆不道。

    不过萧寰知道并没有资格评判她,因为他当年出走之前,也曾跟皇帝闹过一场。

    “你不想见到你叔父,是么?”萧寰道。

    “能不见就不见。”虞嫣道,“人多的场合没什么,但年夜饭只有他们一家人,我去了怕又惹他不高兴。”

    萧寰颔首,道:“既然如此,我不去就是了。你将你叔母的电话找出来,我寻个由头,将此事推了。”

    虞嫣想了想,摇头:“那倒不必,我婶婶其实人挺好,她能邀请你到家里去吃年夜饭,肯定也是觉得你不错。你推掉,她应该会难过。”

    “那你打算如何?”萧寰问。

    虞嫣苦笑,深吸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劲。

    “吃个饭罢了。”她说,“我陪你去就是了。”

    萧寰听得这话,心头不由一暖。

    “你也不必如此。”他嘴上却道,“我与你叔母不过一面之缘,日后大约也不会再见。”

    “也不全是因为你。”虞嫣道,“我好些年没回去过年三十,其实也不好,是该回去一趟。”

    说罢,她忽而看着萧寰,若有所思。

    “就是你这身打扮,恐怕不行。”她皱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