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也不掩饰,简要地将宝兰昌的事说了一遍。

    “这宝兰昌虽做得不大,生意却甚好,眼光独到,许多贵胄之家要卖珠宝,都只与他们交易。”王熙道,“我有意将其收购下来,可这位林夫人却总找不到人。”

    “京中还有你找不到的人?”萧寰也诧异。

    “你有所不知,”王熙道,“这林氏甚是诡异,从不在铺子中露面,见过她的也只有宝兰昌的钱管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宝兰昌的主人就是这位钱管事。”

    虞嫣有些不解:“如果是这样,林夫人又做些什么?”

    “据说她亲自往西域和南方挑选各处产地的宝石珍珠,也是因此,宝兰昌的货源可靠便宜,笼络了大批老客。”

    虞嫣看着王熙,不禁也觉得这位林夫人是个奇人。这样敢走南闯北的女子,在这边的确十分罕有。

    三人便聊着边用膳,吃过饭之后,虞嫣继续兴致勃勃地去研究她的衣服首饰,王熙则跟着萧寰到他书房里去坐。

    “我记得从前你房中常备着些宫中调的安神香,如今可还有?”王熙喝着茶,忽而问道。

    “有。”萧寰道。

    “我那边用完了,与你讨些。”王熙道。

    “就在我房中,你自去取便是。”萧寰道。

    王熙也不客气,起身来,径自往萧寰房中而去。

    萧寰将茶汤盛到杯子里,正让仆人送去给虞嫣,未几,却见王熙又走了回来。

    他看着萧寰,目光怪异。

    “不曾找见?”萧寰见他手上空空,问道。

    “找见是找见了,”王熙在榻上坐下,看着萧寰,“不过我发现了一件更为有趣之事。”

    “何事?”

    “你与虞女史,还未同过房么?”

    萧寰正在喝茶,听得这话,几乎呛了出来。

    “无头无脑,为何问起这个。”他不屑地将王熙瞥一眼,努力让面色看起来平静。

    “不是么?”王熙不紧不慢道,“你那榻上,只有一只枕头,床边的衣架上也只有男子衣裳,房中一点女子用物也不见。”

    说罢,他看着萧寰,目光锐利:“你老实与我说,你们二人,莫非还是清白之身?”

    萧寰:“……”

    他明白过来,王熙此来,就是为了将他和虞嫣的关系摸清楚。

    一天到晚净想着些乱七八糟的,比虞嫣的心思还多。

    “是又如何。”萧寰索性不再掩饰,大方承认。

    王熙看着他,震惊不已。

    “为何?”他说,“你二人不是从前就已经成婚了么?”

    萧寰忍着心跳,反问:“成婚了便要有么?”

    王熙看着萧寰,简直匪夷所思。

    “你不是说你对她一见钟情,她也对心驰神往么?”王熙道,“你二人既是为情所动,又成了婚,竟然忍而不发?”

    那是她说的,不是我。萧寰腹诽。

    “如此说来,你见到了动心的女子,便要行事么?”萧寰瞥着他,“你那风流之名,原来都是这么来的。”

    “莫打岔。”王熙道,“快说,究竟何故?”

    萧寰看他决意追问到底,只得继续编着鬼话:“当年那事不曾禀报过父皇,尚不能算成礼,岂可胡来。孤回京之后,不久又去了朔方,自不曾有机会。”

    “那你们二人相逢之后呢?”王熙狐疑道,“你对她这般深情,多年守望不得相见,莫非不是干柴烈火如胶似漆……”

    “孤也她皆守礼之人。”萧寰的耳根发着热,仍强自镇定地打断,“莫将我等想得那般随便。”

    王熙盯着萧寰,若有所思,少顷,道:“你莫不是在朔方那等苦寒之地待久了,又兼受过重伤,肾气有亏?”

    萧寰:“……”

    见他脸色变得难看,王熙随即笑了笑,道:“开玩笑罢了,莫太过认真。你也知道,我母亲对此事甚是关心,特地从朔方送了信来,让我好好帮你。”

    “帮我?”萧寰不解。

    王熙看着他,道:“我母亲甚喜欢这虞女史,说朝中大约会有人反对此事,让我帮一帮你们二人。”

    “哦?”萧寰问,“打算如何帮?”

    王熙笑了笑:“我母亲的性情你是知晓的,行事向来最是直接。她说,若能让虞女史早日诞下你的子嗣,此事便水到渠成。只要能让她留在府里,万事好说。”

    萧寰无语。

    他就知道是这样。

    在朔方的时候,舅母就不止一次暗示过他,还将虞嫣送到了大营里去。

    “这事,你和舅母都不必你操心。”萧寰道,“该如何做,孤自有主张。”

    “哦?”王熙道,“如此说来,圣上已经应许了?”

    “还不曾。”萧寰道。

    “那有何用。”王熙冷笑一声,“京中的这些人,想算计你这婚事的人多了去了,怎肯让虞女史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占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