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棘手呢?】

    “唔让他成长起来的话,大概可以成为和中原君一战的强大异能者吧。”

    对方的敲击声猛然一顿,就像是被截然中断的音频,过了一会才再次,缓缓地传出比刚刚更延缓的声音,显然很清楚他说的是谁:

    【竟然还没被收到手下吗?】

    “他和他的同伴无意间目睹了死屋之鼠伏击gss的现场,黑蜥蜴去的时候他已经跑掉了,连带着那几个‘羊’的孩子。”

    对面再次陷入沉默,目光移向窗外,外面天空澄澈,阳光正好,与木制的窗框形成斑驳的光影。

    生长在黑暗里的孩子总是最明白自己该怎么在黑暗里躲藏。

    【在哪?】

    ·

    芥川龙之介感觉自己的肺部就像是用火燎烧一样,气管带着被刀刮一样的疼痛感,嘴里涌出鲜甜的血腥味。之前的伤还没好全,就再次承受了强行的大量的活动,他能感受到腰侧的伤口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鲜血,很快濡湿了他的衣服。

    脚边是属于成年人的尸体,肢体被尖锐的利器割的支离破碎,如果不是割口太过平滑,简直就像是野兽撕咬的一般。

    没有力气了。

    饥饿和疼痛肆意撕咬着他瘦弱的身躯,疼的他紧紧团成一团,妄图用这种近乎无用的手段来抵御来自身体内部的敌人。

    也许他很快就要死在这里了。

    痛苦很快就要终结了。

    瘦弱的少年匍匐在被鲜血浸透的格外泥泞的地面上,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的同时还带来深深的寒冷。

    “好冷”

    他呢喃出声,他以为自己发出声音,实际上只是嘴唇颤了颤。

    他就这么保持着一个朝圣者般的姿势很久很久,久到高悬在天上的太阳从正当空到偏斜角度,久到让人几乎怀疑他就这个姿势就此死去的时候——他又动了。

    每个黑手党的人都知道自己见不得光,哪怕是来自海外的势力也很有默契地选择了罕有人至的角落,这也给了芥川反杀和喘息的机会——他再次活下来了,在数十个成年人的追杀里。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就像饮鸩止渴一样,这极其短暂的清醒只能让他更无力地面对生命的流逝,除了痛苦,没有任何作用。

    地狱应该都比活着舒服。

    他想。

    对于即将死亡这件事情,他除了身体切身的痛苦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感受,他甚至就连活着的意义都找不到——活着,除了感受饥饿,毒打,战斗还有别的吗?

    在追杀中死去的同伴的仇也报了——他人生的意义好像就此就要结束了。

    夕阳的光景反而带来了格外灿烂的光辉,不如正午时的炙热,是就像泡在温水里的,刚刚好的温度。阳光就像调皮的孩子,悄悄地凑到他的指间,活跃的温暖着他。

    这个出生于横滨最混乱的角落,短短十几年未曾体会过来自任何人的偏爱的少年,在经过无数杀戮后,终于在敌人鲜血的包围下,抓住了第一缕属于他的阳光。

    听觉远远比其他的感觉更灵敏。

    “找到了。”

    他听见有声音说。

    清朗的女声带着审视的意味,黑色的高帮皮鞋踏着满地的血污慢条斯理地站定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打量着周围的尸体。

    “一个人杀掉的吗”

    芥川没有多少力气抬头,全身却蓬勃出堪比野兽进攻时的杀意,但是来人一直保持着平淡的,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的声线:“怎么,想杀掉我吗?”

    她就像是逗弄小猫小狗一般,嘲弄地问:

    “是怕我找到你的妹妹和你的同伴吗?”

    这句话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堪比地狱阎王的杀气喷涌而出。

    黑色的巨兽猛然从来者身后的地面窜出,快的近乎撕裂了风声,咆哮着直直刺向此处唯一站着的人影——

    他的攻击失效了。

    利刃在接触到她的一刹那就像水滴入了湖海,只激起一圈圈的涟漪,连一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什”

    芥川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刚刚一击已经用完了最后一点体力,他就像在黑暗的长河里被慢慢浸没一样,意识开始模糊。

    “就这样吗真弱啊”

    来人失望的感慨着,一脚狠狠的踏上芥川的脑袋,碾了碾,疼痛又堪堪的把芥川拉了回来,整个人处于一种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状态。

    “既然知道有妹妹和同伴还选择出来杀戮,被称之为不叫的祸犬难不成真的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一味的使用蛮力,挥霍着自己的天赋,连自己为何弱小的本质都不知道”

    “真是废物。”

    她冷冷的下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