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有了这顿相当尴尬的晚饭。

    “咖喱饭,”织田作之助认真的说:“要最辣的。”

    “我都可以”银似乎没想到中也还会问她,瑟缩着问:“可以给我杯水吗哥哥嘴唇都裂开了”

    中也这才注意到芥川嘴上的裂口,思索了一下:“那我给你叫点流食吧,他也很久没吃东西了吧?”

    给了银一杯水后,中也转向太宰。

    “蟹肉三吃”

    “不行,那家没有外带的。”

    “那就最东边那家不能外带的海鲜饭!”

    “既然知道不能外带就不要为难人了啊!”

    “中也好烦人,”太宰治可怜巴巴地趴在餐厅的桌子上:“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

    “”

    “再来两份茶泡饭,好的,那就加鸡肉吧,嗯,就那么多,辛苦了。”

    挂断电话,中也阖上手机,又转向织田作之助:“你喝酒吗?”

    “喝的,”织田作之助点头:“不过我对酒没有多少了解,如果是太好的酒我怕是品尝不出来。”

    (“欸!?我还没点菜呢!”)

    “我这里也没什么好酒就是了你不用太拘束。”

    (“中也?中~~也~~~”)

    “是。”织田作之助点头应道,很是自然而然的态度。

    “说起来,我之前没有见过你啊,是在别的部门吗?”

    两个人就这么交谈着到了客厅,像是遗忘了什么。

    太宰治在桌上趴了一会,怨念的目光追随着两个人直到他们在客厅坐定,然后缓慢的,好像移动千年石像一样,慢慢地转向还没反应过来的银。

    “我是不是不见了?”她问:“你还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银缩成一团,什么话都不敢说。

    银吃饭吃的是最快的,碗里滚烫的粥对她来说就好像没有热度一样,只是稍微搅了两下便倒到嘴里,嘴里还不停嘶哈着吹气便要急急忙忙下桌去喂哥哥。

    “坐好,”太宰治冷冷淡淡地敲了敲桌子,桌子上吃空了一半的玻璃碗倒映着她冰冷的面容:“等所有人吃完你再去。”

    “我”小姑娘急急忙忙想要辩解什么,只是淹没在太宰越发冷淡的眸子里,不由得害怕的浑身发抖,最后只能局促不安地坐回椅子上。

    明知道她一心挂念着芥川,但太宰还是吃的不紧不慢,一口汤饭到嘴里都要先吹三四口,也不知道本来就是温的饭有什么好吹的。

    “喂喂,别太过分了太宰,”

    中也皱着眉,悄声说,也知道在外人面前不能太过反对她,而是靠近她小声抱怨着:

    “还是个孩子”

    他总是对孩子怀有异常的宽容,就像哪怕明知爱丽丝已经是个和首领岁数相差无几的伪萝莉,他也总是记得带给她几颗糖。

    太宰治不知可否,只是吃饭的速度终于正常起来。

    同样是在吃饭的织田,若有所思地抬头,极佳的听力让他听见了中也的话,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在太宰放下筷子的一霎那,银就像离弦的箭一样捧着碗冲到芥川的身边。

    视线的恢复是从黑暗慢慢变为明亮,从中心一圈圈的扩散开。

    芥川的意识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瓷器之间磕碰的‘叮~’的声音。

    那音调清脆又带着一丝回响,就像是风经过窗台时无意间撩起的风铃一样,一下子把他从黑暗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然后恢复的,是触觉。

    疼痛一点点的从四肢百骸汇聚成汪洋,直接冲向大脑,尤其是腰侧,就像有人拿着绳子来回在伤口上揉搓一样,格外的提神醒脑。

    他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先疼出了一身冷汗。

    也许是他因为疼痛而下意识弹动的手指引起了守在沙发边上的人的注意,在朦胧里,他听见银的声音:

    “哥哥找”

    声音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飘渺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是慢慢地,他听见了更多的声音。

    先是轻快而急切的脚步声——这是银的。

    跟在后面的,是悠闲的仿佛在河边散步,轻地近乎没有的脚步声,每一次落脚带着让人心烦意乱的冷静——

    原本安静蛰伏的黑兽再一次化作尖利的武器,在银的惊呼里刺向脚步声的主人——

    然而就像上一次一样,他的攻击被轻易地化解了。

    “精神很好嘛,小野狗~”

    熟悉的皮鞋,熟悉的踩踏方式,熟悉的眼睛——

    芥川龙之介的意识在伤口再一次受到重创的疼痛里正式回归。

    “竟然就这么攻击了,嗯?”

    居高临下地看着眼里流露出野兽一样纯然杀意的芥川龙之介,太宰治饶有兴趣地脚下又加了几分力,如愿以偿地看见他伤口崩开的鲜红和抑制不住的闷哼,她仔细端详着这张因为疼痛和仇恨而扭曲的脸,发自内心的流露出失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