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是早就知道中原中也会出现一样,充满死寂的眼睛里连一点能被称之为意外的情绪都没有出现过。

    但是这真的是一个意外。

    今天本来是他休息的时候,如果不是他突然心血来潮想要请她吃冰激凌,他大概永远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幕。

    而现在,那两个粉红色的冰激凌正在地上变成了一滩和灰尘混杂的,黏黏糊糊的水,连本来的样子都看不见了。

    这么狼狈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开了嘲讽一样。

    周围无声地聚集起一群人,警惕又试探地看向位于人群中央的两位颇受高层偏爱的新人。

    中也不用回头也知道在人群里又藏了多少对准他后背的木仓口,同样也知道里面不乏之前与他一起做过任务的同伴和下属。

    木仓械的冰冷通过黑洞洞的瞄准传到了他的身上,中也觉得哪怕自己衣不蔽体的时候也没那么冷过,哪怕这时候已经接近盛夏。

    “你在想什么?”

    他声音沙哑的问,极其缓慢的收回砸在地上的手,破碎的沙砾从指缝之间簌簌落下,钴蓝色的眼睛执拗的盯着太宰治,一字一顿地质问着:

    “你在想什么?”

    太宰治的手在米黄色的地砖上,恰好摁在光和阴影的分界线上,手背一半阴,一半明,几不可见地跳动了一下。

    她垂眸不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河边垂首饮水的幼兽,黑色的卷发自然垂下散落在脸颊两侧。

    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中也,像是在面对什么不可知的事物。

    ——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心吧!

    这么想着,中也突然觉得他的计较都没了意思,站起身,慢慢地拂去身上的灰尘,动作缓慢的就像同样在拂去别的什么东西一样。

    他用之前从未有过的冰冷目光注视着太宰治,然后,转身离去。

    “太宰小姐您需要去医务室吗”

    剩下的人一脸忐忑的让开路,见少女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过,不由得叫了一声。

    被叫了好几声后,太宰治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把注意力放到如今自身的狼狈上。

    “给我拿卷绷带来吧,剩下的我会自己来的。”

    她这么吩咐着,毫不在意地一圈圈的扯下左胳膊的绷带,有眼尖的人看到密密麻麻的伤疤一个叠着一个,但是谁也没敢说话,低下头,各自散开了。

    ·

    不该这么生气的——

    这气生的根本没道理嘛

    在外面抽了半盒烟才终于冷静下来的中也想,静静的看着手里的烟一点点燃尽。

    “那个”

    旁边踌躇许久小警员一脸快被吓哭的表情,见他停止了抽烟,这才颤抖着蹭过来:

    “先生这里不许抽烟的”

    “你说什么!?”

    手里特制的铁质烟盒被瞬间捏成一团。

    “!!!!!!”

    “很抱歉打扰您了!请您继续!!!”

    小警员‘哇’地一声跑远了,离去的身影比来的时候决绝多了。

    刚刚一直在想心事没听清对方说什么的中也有点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盒,又看了看只剩下一个黑点的身影,最后烦躁的‘切’了一声,又随手把坏掉的烟盒揣回怀里。

    烟是不会再抽了,既然被人打断了思路那就干脆不去想好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让银离开芥川的时候会那么生气——他也是想让银当个普通人的不是吗?有着那么温吞腼腆的性格,那个孩子本来就不适合这里

    烟头被丢到地上,中也抬脚碾了碾。

    所以就是那家伙的态度问题吧,一直那么一副谁也不需要的样子

    每次简直就像巴不得和所有人都没有关系一样。

    ‘嘭!’

    又一个垃圾箱被报废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的小警员躲在树丛后面,瑟瑟发抖地掏出对讲机,含着泪:

    “队,队长吗,我发现了一个凶兽qaq”

    是不是不该打她?

    毕竟是女孩子,他打人别的不说,很痛的这点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这么对一个女孩子果然太过分了

    要道歉吗?

    如果要道歉绝对会被狠狠的嘲笑的吧

    “现在一个花坛也啊,还有公园长椅”

    “队长您快来吧那个小孩好凶qaq”

    ——果然,还是道歉吧。

    终于下定决心的中也这才注意到自己脚下一片狼藉:被砸扁的垃圾筒,破破烂烂的长椅,断成两节的路灯

    “欸???”

    作者有话要说:

    后续

    “这公园怎么变样子了?”

    “听说是黑手党给修的”

    “黑手党都有钱成这样了吗,闲的没事修个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