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些。”沐青天面颊泛红,小小咧开嘴角。

    “书卉。”姚经道叫来一直在身后候着的侍女,“扶沐里正回房。”

    “是。”那名叫“书卉”的女子上前,先是抓住沐青天手腕,准备将他搂起来。

    周围人见到此情此景哪儿还能不明白,借着酒劲说胡话,有的还开始吟诗作对,不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而是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词。

    书卉面不改色,不理会嬉笑的人群……

    “慢着。”姚经道突然眯着眼睛叫停了书卉。

    沐青天的手腕就放在书卉旁边,竟是比她还纤细了一些,白得像天上的明日。沐青天任由书卉摆布,侧头露出一截修长的颈子。

    “本官也有些乏了,且与沐里正一道。”

    书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后恭敬退下,等姚经道摇摇晃晃走过来。众人见姚经道没了继续吃席的兴致,也很有眼力见地一一告退。

    姚经道还没碰到沐青天,就被绊了个跟头。

    “诶呦,是哪个铺的砖!”

    书卉忙迎上来,扶起姚经道说:“大人您醉了,奴婢扶您去歇息。”

    姚经道扒着书卉的手臂,使劲嗅了几下,可嘴里还不忘念着沐青天的名字。

    这时,一个衣着艳丽的女人带着突然从垂门走过来,看到书卉和姚经道搂抱在一起,冲过去尖叫:“好你个贱人,敢在我面前耍心机!”

    书卉并不惧怕,说:“大人还醒着。”

    那女人一下就噤声,狠瞪了书卉一眼,从她手里抢过姚经道。书卉本来就没用力,女人这么一拽,醉成烂泥的姚经道就朝她扑了过去,两人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

    书卉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对女人行了一礼,施施然走到沐青天旁边把他抗起来。

    女人还想爬起来继续吵,却被姚经道绊住了手脚。

    “诶呀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咱们回屋去。”

    沐青天只觉得他像一叶漂泊在海上的孤舟,不停晃荡,还有鱼在他肚子上来了一拳。

    “停,停一下,要吐……”

    书卉脚步一顿,把沐青天从肩膀上放下来,背上他继续往姚经道早就准备好的房间走。

    “我,我还能再吃三碗。不喝了,一口也不能喝了……”沐青天趴在她背上嘟囔。

    书卉没忍住笑出了声。王爷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活宝,被下了药还想着吃。

    姚经道为了拉拢沐青天,让书卉在酒里下了“春风醉”,再让书卉扶沐青天回房,意图不言而喻。到时候沐青天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就算沐青天想抵赖,也有口难辩,只能任他摆布。

    因为姚经道已经打点好一切,到第二天早晨为止绝不会有人出现在这个院子里,所以书卉也不装了,毫不费力地踹开门进门,把沐青天摆到床上掖好被子,喂完解药之后就坐到外间,时不时还要嚎上两嗓子,打发姚经道派过来的人。

    嚎久了嗓子也干,她抬手去够茶壶,就听见里间传来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长得跟我一样!”只见沐青天指着铜镜里的自己放声大笑。

    书卉拍拍自己的脑门,再一次把沐青天拖回床上。

    “姑娘。”沐青天用被子捂住自己半张脸,看着书卉说。

    书卉眼皮一跳,紧张起来。难道沐青天没醉也没中药,一切都是他装的?!

    “你说,一棵桃树下站着一只猴子、一头水牛和一只兔子,谁能吃到葡萄?”

    书卉想了一下,谨慎答道:“许是猴子?因为猴子会爬树。”

    “哈哈!”沐青天揭盖而起,“你输了!它们谁也吃不到!”

    “桃子树上怎么可能结葡萄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书卉确定沐青天醉得不轻。书卉被他整得心力憔悴,没过一会儿就要把下床探索的沐青天重新绑回床上。

    “热,热,热死啦——”沐青天趁书卉不注意,躺在被子里扒光了自己的衣服。

    交手几个来回,书卉忍无可忍,抽了麻绳把沐青天结结实实捆到床上。沐青天没挣扎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皇宫里,朱祐樘处理完公务,身心俱疲,突然想到弟弟还在京城,于是就派太监去庆王府叫人。

    “什么?!跑了!!!”

    朱祐樘捏着手里的信,去皇后那里找安慰了。

    【皇兄,有一美人,一日不见兮思之若狂。弟弟去了,不日返回。】

    朱敬守刚到崇明县就听说沐青天被姚经道掳走了,差点调兵砸了崇明县县衙。他□□越过府墙,跟着书卉留下的记号找到沐青天。

    “谁干的。”山雨欲来风满楼,朱敬守一把扯掉绑在沐青天身上的绳子,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转身掐住书卉的脖子。

    “姚经道做的!”书卉甩的一手好锅。

    朱敬守放开书卉,又回到沐青天的床边。只见沐青天一翻身,半边蝴蝶骨就漏了出来。

    “谁……”

    “王爷明鉴,是沐大人自己耍酒疯!”书卉这次学乖了,还没等朱敬守问就抢先答道。

    “你以为本王会信?”朱敬守冷哼。他见过沐青天醉酒时的模样,乖乖巧巧的,干净得让人人不知想染指。

    “沐青天中了药……”书卉话说一半忽然捂住自己的嘴。

    “中药?”朱敬守邪笑,把书卉拎到外间加强教育去了。

    第二天,沐青天早早地就醒了过来。他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突然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

    卧槽!我衣服呢!卧槽!这谁的胳膊!!卧槽!我旁边怎么有人!!!

    朱敬守撑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沐青天,说:“大人终于肯醒了?”

    “停云?!”沐青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停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还没有,不过快了。”皇宫那边没什么大事,他马上就可以回到沐青天身边。

    “那就好。”

    ……

    “停云,内个,你能挪一下腿吗?”

    穿戴整齐后,朱敬守跟他说了昨天发生的事。

    听到书卉是他们的人之后沐青天长舒一口气,感慨:“我就知道,她肯定是个好人。”

    “大人又知道了?”

    沐青天点点头,真诚地说:“因为她有一双诚实的眼睛。”

    藏在暗处的书卉“呸”了一声。昨天醉成那个样子,她还就不信沐青天记得她长什么样。

    朱敬守见沐青天已经恢复,走过来替他整了下衣领,凑近说:“那大人今早在慌什么?”

    沐青天猛地低头,两人嘴唇差点碰到一起。

    “你,你睡醒发现旁边睡了个人,你不害怕啊。”

    “只是如此?”

    “……我还没穿衣服。”

    朱敬守挑眉,说:“都是男人,有什么紧张的。”

    这话沐青天就不乐意听了。男人女人,那都是人,男孩子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世上变态多了去了,万一就给我碰上了?”不过一睁开眼就看到停云,沐青天表示他还是挺开心的。

    庆王殿下又开始发散思维,想象到沐青天被土匪抓回去做压寨夫人的情形。

    “大人放心。”他忽然握住沐青天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在下绝不会让大人遇到这种事。”

    “啊?哦,哦好。”沐青天不明白吴停云怎么突然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估计是被他的人格魅力和话语感动了吧。

    姚经道在房里胡闹了几乎半天,到现在都没能起来。朱敬守带着沐青天悄悄溜出县衙,正巧遇上小叁。

    “先生,咱们现在回自明里吗?”小叁上前问。

    朱敬守皱眉,刚想装作不认识小叁,就被沐青天拍了下腰。

    “别装了,我早知道你们是一伙的。”

    小叁低头站着,生怕王爷责备。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人。”朱敬守觉得自己已经深深陷进去了。

    “我们要回自明里,停云一起吗?”沐青天反问道。

    朱敬守想了一下,说:“大人,在下昨日看南市多了几个猎户,不如让小叁带着你先去那边看看,然后再返回。在下还有些事没做完,十日,十日后必会返回。”

    作者有话要说:姚大人,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小剧场:

    沐青天:给它起名叫阿瓦达怎么样?

    朱敬守:为何听着像蛮族之名?

    沐青天:你不懂。以后我每天给它喂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