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违约……沈恕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该如何惩戒郁松年。

    郁松年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过来,全然不知沈恕已经开始思考如何管教他。

    说是简单地做了三明治,实际还有水果。西班牙火腿裹着哈密瓜,摆好盘,看着是用心做的。

    沈恕看着盘子,却犯了难。他想先去洗手,再吃三明治。

    正犹豫着要起身问洗手间在哪,却见郁松年恍然大悟地拿起桌上的消毒湿巾,自然地拉过了他的手。

    湿巾柔软又冰冷,郁松年的掌心粗糙又烫人,将他的手夹在中央,进退不得。

    郁松年很细心,仿佛沈恕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一般,帮他每根手指都擦遍了,才将三明治推到他面前:“家里没有手套,将就一下。”

    沈恕收回手,故作镇定地放在身侧。

    而掌心里,仍残留着阵阵酥麻。

    食不知味地把三明治吃完,还要顶着郁松年期待的目光,硬着头皮说很好吃。

    简单地用过餐后,两个人从郁松年家中出发,前往剧院。

    郁松年选的位置很好,几乎能看清舞台上演员的每个表情。

    这个舞台剧很有名气,票价昂贵,这样优越的位置,票价通常很高。

    如果是从前,沈恕会很欣然地接受这份邀请。

    可如今郁松年刚出了事,家里的公司也被许炳章一手霸占,郁松年有无分红暂不可知。

    郁家应该早给郁松年留有信托基金吧,沈恕迟疑地想。

    难道许炳章在那上头也做了文章?不是没可能。郁松年母亲去得突然,外公身体不好,一切都发生在郁松年刚要成年的那会。

    如果许炳章插手了,郁松年岂不是什么都没了?

    沈恕望向旁边已经在他心中,变成小可怜灰姑娘的郁松年,心情复杂。

    郁松年虽一直将目光聚焦在舞台剧上,却对他的视线相当敏锐。

    他将脸靠近沈恕,在黑暗中低声问道:“不好看吗?”他是指舞台剧。

    沈恕没有立刻回答,郁松年便偏过头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沈恕的理智发出尖锐的警报。

    四目相对,舞台上流转的光落在郁松年脸颊,浸了流光的眼瞳实在要命,沈恕心想,怎么会不好看呢?

    他摇头又点头,哑声道:“好看的。”

    郁松年却没那么轻易放过他,又问:“那为什么不认真看呢?”

    沈恕注意到,郁松年眼里带着笑意,他是故意问的,他知道沈恕一直在看他。

    而实际上,只不过维持着那暧昧距离数秒,沈恕便抽身而出。

    他靠在椅子上,望向舞台:“这出戏你高中那会也演过。”

    郁松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沈恕淡定道:“因为我们念的是同一所高中,而我的记忆力刚好还不错。”

    郁松年好像笑了,声音传到沈恕耳边,叫他觉得剧院里真的很闷,闷到他都有些热了。

    在剧院里聊天到底不好,郁松年也没有继续说话,看完整部戏后,就是沈恕也从中察觉出趣味来。

    舞台很棒,演员情感充沛,远非当年郁松年那青涩的演绎能比。

    不过沈恕私心里还是觉得,郁松年演得最好。

    舞台剧结束,观众们纷纷起身离席。沈恕站起身,准备跟着人群一块出去,却没想到郁松年拉住了他。

    只是松松牵了下他的手腕,便松开了,郁松年道:“先去后台吧,见我一个朋友。他给我送了票,得去跟他说一声。”

    沈恕一愣,继而反应过来。

    郁松年与他不同,有很多朋友,是个无论到了哪里,身边都会围绕着许多人的体质。

    沈恕跟在郁松年身边来到后台,他们抵达时,郁松年的朋友正在卸妆,见他来了,也顾不得手上动作,立刻跑过来抱住郁松年。

    他们关系看起来很好,沈恕看着对方紧紧抱着郁松年的手心想。

    不多时,郁松年就松开了对方,转头向沈恕介绍道:“沈先生,这是我师兄,刚才演的是我高中演过的角色。”

    师兄脸上还有妆容残余,为人却热情大方,当即要过来跟沈恕握手。

    郁松年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满手卸妆油,往哪摸呢?”

    师兄羞赧道:“抱歉啊,你看我给忙昏头了。”

    他热情地让郁松年和沈恕一起去吃饭,他们剧院的人待会要开个庆功宴。

    沈恕不喜欢人太多的场合,但如果郁松年要去的话,他也可以。

    没想到郁松年却拒绝了,师兄虽然觉得可惜,却也没有强求。

    两个人又简单地聊了一会,沈恕从来也不是个话多的,便安静站在旁边。

    不一会,郁松年便说:“你先去忙吧,我先和沈先生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