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会有女孩子会喜欢我吗?”五条悟嘟囔着,伸出手,仗着自己手长又把手机摸了回来。

    “……会有……吧。”伊地知兢兢业业地给出了回答,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但是前提是你不要说话,鸡掰猫一旦开口说话,真是狗都嫌弃。

    “伊地知。”五条悟又开口,“你这是在迟疑什么?对我的人品有什么质疑吗?”

    伊地知心里苦,“没、没有。”

    看这样子,这事儿今天要是不过,这人就不打算去干正事儿了,伊地知心里好苦。

    金色的阳光落进粗瓷的杯子里,茶水之中水光荡漾,茶梗一根根立在水中。

    有人说茶梗立起来了,会有好事情发生,但是会有什么好事情呢?

    五条悟百般聊赖,盯着茶杯里的静静立起来的茶梗出神。

    “伊地知啊。”五条悟又双叒叕开口。

    “是。”伊地知快哭了。

    “伊地知,你有女朋友吗?”五条悟问。

    “没有。”伊地知老老实实回答。

    五条悟‘嘁’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是个单身。”

    伊地知:“……”

    谁还不是个单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魔法师。

    “我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五条悟眼睑半垂着。

    “是。”伊地知兢兢业业地回答,意识到这人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大话之后表情马上变得惊悚,“欸?!”

    他的眼睛和眼镜要一起掉下来了。

    是哪个姑娘这么倒霉?被这倒霉玩意儿喜欢上。

    真惨。

    “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你是在说我坏话吧?”五条悟托着腮,投过去的目光变得阴渗渗的。

    伊地知打了个寒颤,“没、没有!”

    “你说她会不会喜欢我呢?”

    五条悟的目光变得游离,仿佛在神游。

    如果当时直接a上去就好了。

    五条悟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

    又想到了那个盛夏,蝉鸣格外得嘹亮,耳朵里都是树叶的沙沙声,手心的皮肤下是女孩子柔软的嘴唇。

    ……

    ——小红毛才十四岁。

    ——啥?

    他记得那个盛夏里嘹亮的蝉鸣,斑驳的树影,还有站在玻璃窗边的女同窗,那时候的家入硝子还留着一头短发,没有戒烟,对方光明正大地站在楼道里抽烟,十六七岁的年纪,熟练的样子宛若一个老烟枪。

    高专也没有风纪委员会,不会有人突然冒出来大吼一声‘你是哪个班的?给我把烟掐了去德育处一趟’。

    ——你对她的心思,自己不清楚吗?

    五条悟记得自己满脸问号,胸腔里的某个器官却以不正常的频率在跳动,他隐隐约约地知道家入硝子在说什么事情,但他极力否认,心脏却违背了主人的意志,默认了硝子所说的事情。

    ——啧啧。

    家入硝子当时鄙视的表情历历在目。

    ——敢喜欢却不敢承认啊你。

    家入硝子吐出一个烟圈。

    ——老子才不会喜欢那个小红毛,硝子你脑子进水了吗?

    死鸭子嘴硬,脸上却莫名地开始发烫,温度好像要到沸点了。

    ——那你去触碰一下呗。

    家入硝子恶劣地笑了,看样子迫不及待想看好戏。

    ——触碰?

    十七岁的五条悟愣了一下。

    ——如果喜欢,就会有感觉。

    家入硝子说。

    大家都是单身狗,为什么你要搞得跟恋爱大师似的?

    从回忆里跳回现实的五条悟托着腮撇了撇嘴,他记得后面庵歌姬走过来,粗略地听到了一两句他俩的谈话,好奇地问了一句他俩在说什么。

    ——啊,在谈他喜欢上一个十三岁的小红毛事情。

    硝子手指里夹着烟屁股,笑得不怀好意。

    庵歌姬盯了他半天,老半天才说出一个词。

    ——人渣。

    十七岁的五条悟毫不犹豫地顶回去,奋起反驳,“小红毛今年十四了。”

    歌姬的表情突然变得满脸悲悯,宛若那个不认识的小红毛遭受了什么天大的飞来横祸。

    ……

    ——那你去触碰一下呗。

    ——如果喜欢,就会有感觉。

    他去触碰她了,琥珀色的眼睛懵懂得像只猫儿,他抬手就捂住了她的眼睛,隔着手掌用嘴唇偷偷触碰她的眼睛。

    风里的铃音清脆如溪涧泉水,心跳声震耳欲聋。

    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

    “这、这个,我也不好说。”伊地知违背了自己的良心,“您应该是很多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特别注释一下,是你的脸应该是很多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但是,比起作为‘人’的我,那个小红毛更喜欢‘毛茸茸’。”五条悟‘啧’了一声,开始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