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在下,不歇息,不停止,噼里啪啦地打在光滑的玻璃窗上,宛若一颗一颗的弹珠砸在上面。

    ……

    不要被人知道。

    ……

    静静地待在这里。

    ……

    不要被人知道。

    ……

    ——弥生月。

    ——弥生月。

    ——弥生月,你闷不闷呀?

    那时候她还小,她还是个只到姐姐腰高的小姑娘,不会哭也不会笑。

    弥生月不喜欢自己的红头发,但她喜欢姐姐的红头发。

    因为她的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所以她哪儿都是好的,包括那头和她一样又不一样的红头发。

    红色的头发尽数倾泻而下,隽秀的眼睛里蜷着星光。

    ——闷是什么,不闷又是什么?

    头顶的缀满繁华花朵的枝桠振落如雨如雪的落花,屋檐底下的风铃转了一个圈儿。

    ——不知道的话,我就当你觉得闷了。

    弥生月听到她的话,但她不太懂。

    ——要跟我出去吗?

    细腻柔软的阳光从繁花的枝头泼洒下来,少女朝她伸出手,宽大的袖子顺着胳膊垂落下来,露出一截子白皙的皮肤。

    弥生月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盯了老半晌,歪了歪脑袋之后,才慢吞吞地把手伸了出去,握住了那只手。

    柔软的,温热的,像是握住了春天的太阳。

    ……

    ——你闷不闷啊?

    盛夏的蝉鸣喧嚣在耳边,微热的风拨动着层层叠叠的树叶,树影在灼阳之下婆娑摇曳。

    ——喵呜~

    趴在膝盖上的、异常肥大的橘猫打了个哈欠,而后发出细里细气的喵叫声。

    黑色的小墨镜挂在挺秀的鼻梁上,晴空之下,墨镜上方露出来的漂亮眼睛,宛若在白纸上打翻了的蓝墨水,蓝得透彻,蓝得纯粹。

    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他弯着腰,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屋檐底下的玻璃制成的风铃,光滑的表面流转着清澈的阳光,底下时不时传来细里细气的猫叫声。

    鼻梁上挂着小墨镜的人突然朝她伸出手去,精准无误地捏住了膝盖上的肥大橘猫的后颈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肥大的橘猫丢了出去。

    ——喵呜?!

    大橘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稀里糊涂就被扔到地上的橘猫,回过神来想要爬回饲主的膝盖上睡午觉,发现本该属于自己的领地此时却被一只老大的白色大猫猫占据了。

    白色的大猫猫砸吧砸吧嘴儿,嘴里嘟囔着‘果然很舒服’什么的,还翻了个身,露了白色的后脑勺给他看。

    ——喵喵喵?!

    橘猫挥舞着爪子,以猛虎扑食的气势朝鸡掰猫扑了过去,却被无下限术式叉在了半空中。

    ——喵喵喵喵!!

    大橘猫发出了愤怒的猫叫声。

    弥生月把被无下限术式叉在半空中的大橘猫抱了下来,摸了摸大橘猫比寻常猫咪要大个不少的脑袋,轻声对他说。

    ——你不要生气了,我还有另外一个膝盖。

    枕在弥生月一只膝盖上的白猫猫的耳朵抖了抖,又双叒叕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占了大橘猫的领地,迅速爬到了弥生月的大腿上,光明正大地把她两条腿当做枕头,闭眼摘墨镜戴眼罩翻身,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地睡死了过去。

    ——喵!!

    大橘猫的尾巴瞬间炸成了棒槌状,被弥生月抱住了肚子,四肢在空气里瞎挥挥。

    ——别生气了,别生气了。

    弥生月安慰大橘猫。

    大橘猫不领情,弥生月大腿上的白猫猫不动如山,任凭泰山在他面前崩,橘猫在他面前舞。

    弥生月把大橘猫放在了自己腿侧的地板上,橘猫贴着她的大腿趴在地板上,余怒未消地发出几声喵喵。

    弥生月摸摸橘猫柔软的脊背,“他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你天天都在睡,让他睡一会儿吧,你要做一只大度的猫咪呀。”

    被哄好了的大橘猫轻轻地喵呜一声,把自己缩成一大团,长大嘴巴打了一个呼噜,贴着弥生月的腿睡了过去。

    ——小红毛。

    蝉声还在喧嚣,盛夏的阳光从屋檐边倾泻下来。

    ——你闷不闷啊?

    戴着眼罩,把她的大腿当成枕头枕着的白猫猫又开口。

    ——我不闷。

    弥生月说。

    你们都这么闹腾,她能闷起来才怪呢。

    ——你看起来就像是个闷葫芦。

    把她的大腿当做枕头的白猫猫嘟囔着。

    ——那你是只闹腾的白色猫咪。

    弥生月语气四平八稳,没有生气。

    五条悟在弥生月大腿上翻了个身哼哼了几句之后,就没再说什么,耳边的蝉鸣还在喧嚣,枕在大腿上的人呼吸逐渐平稳均匀。

    他真的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