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种东西。”电话里的人干脆利落地反驳了他。

    七海建人:“……”

    不不不,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不做上班族的靠谱咒术师难得陷入了思维混乱,如果真的是那样,简直就是个恐怖故事。

    那厢边,五条悟已经结束了和弥生月的对话,朝七海建人比了个俏皮的剪刀手,笑容甜甜,“咒术高专最受欢迎的人是谁?”

    七海建人:“……”

    反正不是五条悟。

    “当然是great teacher 五条老师啦!”

    对方一路笑出一连串丧心病狂的‘哈哈哈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七海建人:“……”

    恐怖故事成真了。

    七海建人的眼角疯狂抽搐,却又不得不认命地跟上去。

    弥生月放下了手机,晃了晃胀痛的头。

    展台后的东西被丢得乱七八糟,碎裂的瓷器和猩红的血液混杂在一起,厚厚的帷幕之后,鲜血翻涌的味道熏得她头晕脑胀,浓郁的铁锈味混杂着尘屑钻入鼻腔,简直比p25还要要人老命,更不用说还有双不讲理的六眼疯狂地在cue她。

    弥生月不会反转术式,不能像五条悟一样用反转术式刷新大脑。

    感同身受这种事情,果然要亲身体验过后才行得通。

    弥生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的脑袋就这么大个,虽然五条悟的脑袋比她聪明,但是现在他身体里的芯子叫做「弥生月」,大脑的极限撑死了也就摆在这里。

    这双眼睛真的很不讲理,弥生月深深体会到了五条悟的不易,决定换回来之后对他好点。

    猫真的很不容易。

    混混沌沌的大脑被拖拽着进入了一个梦里,意识不断地下沉。

    她看到了一个女人,山吹色的雅致和服,简简单单的发髻用一支木簪子弯起,乌黑的头发宛若云雾,眉眼精致宛若春天盛开的桃花。

    季节是春天,庭院里开满了桃花,粉嫩的花朵朝阳盛开,金色的灿阳映在整洁的榻榻米上,精致的屏风绘着繁丽的花鸟。

    “和枝子。”

    有人在叫她。

    满枝头的桃花盛开,艳丽似火。

    “最近怎么样?”走进庭院的男人问她。

    那是个她不认识的男人,尚轻的年纪,俊秀的五官,传统的和服。

    “我很好,越人大人。”女人的声音柔和清婉。

    男人从云霞似的桃花枝头折落一支,簪入女人的云鬓之中。

    他笑得很温和,像是温和的风。

    “和枝子,你要活得久,你要长命百岁。”

    男人轻声说。

    沉甸甸的花冠坠入泥泞之中,成片成片的桃红色在地面铺展开来,寒凉的风卷起沾上了泥的花枝,呼啦啦地撒向天空。

    “和枝子,和枝子。”

    纷至沓来的时间片段,像是老式电影胶带一样掠过眼前,最终停留在了帷幕几垂的和室里,屏风上的花鸟依旧繁丽,但是女人却已经衰老。

    洁白的布料沾染上刺目的猩红色,女人的呼吸像是在风里颤抖的烛火,随时都有湮灭的可能。

    “和枝子。”

    安置在和室里的灯盏被撞倒,滚烫的灯油泼洒在榻榻米上,火焰卷上了屋檐下低垂的帘子,噼里啪啦,舔舐着木造的窗框和廊柱,贪婪如恶兽。

    火焰烧毁了房屋,烧毁了遗体,差点连同男人一起烧成灰烬,画面继续转动,再次见到那个男人,他的脸上多了狰狞的疤痕。

    相马家的家主,相马越人的脸上,和他有一模一样的疤痕。

    又或者,他们根本是同一个人。

    弥生月扶着脑袋,扶着胀痛的脑袋,晃了几下之后,意识变得清晰。

    火焰灼烧的声音仿佛还残留在耳畔,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梦境,而是通过咒力无声无息流入过来的记忆。

    且不提六眼有没有这种功能,这个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明明失去的不是她,失去时的绝望和失去过后留下的悲伤却残留下来,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着,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在了呼吸上。

    弥生月上前,一层一层拨开面前厚厚垂下的帷幕。

    “相马先生。”她发现自己的语气意外的平静,平静得仿佛刚才的画面从未出现过一样。

    “雨宫小姐。”

    大半张脸现在阴影里的男人向她点头致意。

    他问候的是‘雨宫小姐’,不是‘五条先生’。

    弥生月静静地看着他,比起适才流入自己脑内的记忆,面前的男人更加的苍老,明明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却像是垂暮的老人。

    “你想要见和枝子夫人对吗?”

    弥生月轻声发问。

    迟暮老人般的家主揭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狰狞的脸孔,在妻子死去那天,被火焰灼烧留下来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