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的学生,尤其是男学生,极道要绑就绑好了,到时候和马肯定直接报警不管了。

    美加子拎着东西,跑来到刚刚结束冥想的和马面前:“今天……就不能一起回去了,我妈妈开车来接我。和马,希望你家的事情尽快解决。到时候我就去你道场报名学剑道。”

    不不,要是顺利解决了,我就没道场了。和马心里这么想,表面却对美加子笑了笑:“好,承你吉言。”

    美加子点点头:“那我……走啦,掰掰。”

    她抬起手,对和马轻轻挥了挥。

    然后少女转身一溜小跑走掉了。

    和马咂嘴——只是挥手道别啊,本来还以为会有个吻别啥的。

    不过,80年代嘛,80年代的东京没有后世那么热,女孩子也都比较偏大和抚子一些。

    和马背起自己东西,带着通过减压和与美少女互动得到的好心情,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剑道馆。

    接下来他要去接千代子,然后一起去商店街买食材。

    以家里的财政状况,今天不是吃鱼就是吃咖喱——反正什么便宜来什么。

    唉,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吃上真正的顶级日料,比如怀石料理什么的。

    作为上辈子的吃货国国民,和马强忍着嘴里的口水,离开了道场。

    第044章 北海亭

    大门五郎确认过学生们都离开之后,检查了剑道馆的门锁,又顺便去体育仓库看看有没有被锁在里面的倒霉蛋。

    做完这些之后,他回员工更衣室,换下了作为体育老师大门五郎时的“正装”,也就是那套运动服,穿上西装,离开了学校。

    社会人下班之后喝点小酒,这在日本社会是社交的重要环节。

    常年不参加这种喝酒活动,在公司会受到排挤,甚至有些时候连工作都会因为无法得到同事的配合而大受影响。

    大门五郎自然不能免俗。

    不过今天他不是参加学校老师们的小聚,而是和下午与他通电话的老同学有约。

    约的地方是在江户川边的移动推车,叫北海亭。

    这个年代东京没那么严格的城市管理,基层的管理权基本都在各种自治会、町内会以及极道手里。

    这种移动贩卖推车到处都是。

    一名有手艺的“大将”,推着一辆装满食材并且备有一体化煤气瓶的小炉子的推车,在路边一停,挂上表明正在营业的“暖帘”,一个摊贩的营业就开始了。

    虽然摊贩挂的那个看起来像是半截门帘的玩意儿叫“暖帘”,但只是个习惯称呼,无所谓暖不暖,挂上这玩意,就代表店铺在营业。

    尤其是一般停在江户川边的“北海亭”,这个位置的风其实还挺大的,在这乍暖还寒的四月底,没点根性的人大概是无法享受北海亭的大将的手艺了。

    大门五郎找到今天停的位置稍微偏了一点的北海亭,掀开暖帘。

    大将抬头看了他一眼,来了句:“稀客啊,好久没见了啊。”

    “有半年了吧。你这位置太冷了。冬天来有点受罪。”大门五郎直接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老一套,拜托了。”

    “嗨哟。”大将回应了一句,然后一边从装食材的盒子里往外拿材料,一边接着刚刚的话题,“在雪景里喝酒,别有一番意境,现在的年轻人,都没什么根性啊。”

    大门五郎三十多了,但是被北海亭的“大将”叫年轻人,他没啥脾气,毕竟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大将就头上缠着那条花头带,在这里做生意了。

    大门五郎也问过为什么大将选这么个地方做生意,人不多就算了,风还大。

    当时大将抬起头看着流向东京湾的江户川,沉声道:“水是通往黄泉之国的道路,每逢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学生们就会来我的摊子上,跟我叙叙旧,胸前还带着我送他们上火车时亲手给他们戴上的红花,就像在斥责我。斥责我没有识破那些人面兽心的混蛋的谎言,斥责我没有把他们藏起来!”

    大门五郎小时候他不知道这什么意思,现在嘛,不用问也懂。

    在寒风中经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摊子,守望着奔流向海的江户川,大概就是曾经是中学老师的大将赎罪的方式吧。

    不过,这么多年了,北海亭大将的手艺已经练得炉火纯青,所以反而积累下不少像大门五郎的熟客,北海亭的生意竟然不错。

    闻着煎鱼的香味,大门五郎的口水就流下来了。

    他一边伸脑袋看着慢慢变熟的鱼,一边说道:“我在学生里,发现了一个可能会成为人中之龙的孩子。”

    “是嘛,恭喜你。”大将平静的回应。

    “可是他遇到了一些麻烦,一些考验,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去。”大门五郎喝了口酒。

    老人沉声道:“龙,是困不住的。”

    大门五郎叹气:“希望如此。”

    就在这时候,大门五郎的老朋友左山巡查部长掀开暖帘——虽然这种流动摊贩根本没有门,不掀帘子也能落座,但是掀帘子是个礼貌动作,表明“我进店了”。

    “下班挺早啊,巡查部长桑。”大将打招呼道。

    “今天比较特别。”左山看了眼大门,“五郎,来了。”

    “哼。你这家伙,为什么突然对我的学生感兴趣了?”

    “不是我感兴趣。”左山对大将示意,“和以前一样。”

    “嗨哟。”大将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