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恩宙一点也不关心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有一个延伸向树林的岔路,也不关心岔路尽头有什么东西。

    为了防止野狗过来把尸体刨出来,石恩宙在附近放了能刺激野狗嗅觉的东西,对狗来说强烈刺鼻的气味会让它们感到不舒服。

    野狗会绕开这个地方。

    而如果有人遛狗经过这里,他会发现他的狗忽然抗拒前进,狂吠不止。

    这种地方不太可能有人遛狗。就算有,石恩宙也无所谓,尸体是否被找到不重要,重要的是尸体不会开口说话。

    逃跑这一路,石恩宙已经让几个看到他长相的人,变成永远不会背叛的“可靠伙伴”了。

    石恩宙淡定的抽着烟,他每次处理完尸体之后,总要这样抽上一根。

    “业内”盛传石恩宙能通灵,抽烟是他的仪式,在和死者交流。

    然而石恩宙自己知道,他就是在抽烟而已。

    硬要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那就是这是为数不多的石恩宙可以获得平静的时刻。

    没有萦绕耳边的幻听,没有时不时冒出来的狂乱念头。

    石恩宙的精神非常健康,他看过的所有心理医生都这么说,所有人都认为幻听和狂乱的念头是压力过大的原因。

    石恩宙相信医生们的判断,因为他们是专业人士。

    那也就是说,只有现在这个时刻,他能摆脱压力。

    他抽着烟,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很快,烟抽完了,石恩宙把剩下的烟屁股按灭了手心,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这个带着他指纹的东西放进口袋里。

    石恩宙在周围洒的化学品,应该会持续四到五天,等化学品消散得差不多了,石恩宙留下的气味也差不多自然消散。

    其他的乱七八糟的痕迹,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消失。

    天气预报说明后天有雨,而雨是破坏野外现场的好手——虽然雨也会加快石恩宙留下的化学品的消散。

    石恩宙拿起铲子,转身要走,却忽然站住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盯着前方。

    “啧,又是幻觉。”石恩宙小声嘀咕。

    他迈步正要走,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回到没有墓碑、平整得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的“坟墓”前,掏出扁酒壶,把里面剩下的酒全都倒进了土里。

    “和你聊天,还算愉快。”

    石恩宙收好酒壶,提着铁铲,走向汽车,完全不理会出现在视野一角的幻觉。

    回到车上,正要启动汽车,就看见一只黑猫从车窗跳进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石恩宙停下动作,盯着黑猫。

    黑猫也用橙黄色的眼睛看着他。

    石恩宙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他的手碰触到了黑猫那油亮的皮毛。

    黑猫发出威胁的“呲呲”声,但是却完全不躲石恩宙的手。

    石恩宙收回手,疑惑的看了眼手心,然后他转身拉过放在后座上的背包,从包里翻出一袋饼干,撕开了以后倒在副驾驶座上。

    黑猫低下头,美滋滋的吃起饼干。

    石恩宙不再看猫,发动了车子。

    车灯启动,穿透了仿佛某种活物一般的浓稠夜色。

    石恩宙看了个没车的空档,把车开上了高速——没有任何人看到这辆车从岔路上开上来的瞬间。

    日本的高速不像中国的高速,全程封闭。

    毕竟不收费。

    石恩宙开着车,向大阪急驰而去。

    ……

    桐生和马洗完澡出来,正好看到池田茂穿着整齐从自己用的客房出来,在玄关穿鞋。

    “你干嘛?”和马疑惑的问。

    “去便利店上夜班。”池田茂回头对和马笑了笑,“师父早点睡吧。”

    “你这身体吃不消吧?”

    “还行,这种24小时便利店是新产业,其实晚上没什么人来的,可以复习可以睡觉。”

    “是这样吗?”和马很怀疑,“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这样把自己逼得太紧,万一落下什么病根,以后有得你后悔的。”

    和马这说的是自己上辈子的切身体验,三十岁之前他随便通宵,通宵完第二天还精力充沛,睡两三个小时起来又生龙活虎。

    等到了三十岁,各种毛病就开始来了。

    去看医生人家直接说:“年轻的时候没少加班吧?”

    和马没好意思说自己是通宵玩游戏,只能顺着医生的话回答。

    当时和马就想,如果能从来,他一定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注意养生,保温杯里泡枸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