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甘中学姐。”

    户田学长倒抽一口冷气:“你想她干嘛?我、我跟你讲,我们家里的大人可是商量好了,将来就、就结亲的!”

    和马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就、就这个意思啊!”

    然后和马就很不高兴:“胡闹!爱情的事情,怎么能交给上一代来决定呢,包办婚姻这是封建余毒……”

    和马反应过来了,干,这是日本啊,怎么能和新中国比。

    在新中国,反对包办婚姻有着天然的正确性,但在在日本可不一样。

    户田学长挠挠头:“这……你干嘛这么大反应啊?我们那边差不多都这样啊,家里大人差不多谈妥了,事情就成了。

    “当然也要看两个人的意愿,但是大部分人都会愿意的啊。我的父母,我的叔叔婶婶,都是这样的啊。

    “在我们那地方,从来如此。”

    听到这话,和马的dna动了,他作为一个来自一个经过较为彻底的社会变革的真正的现代国家的人,骄傲的质问道:“从来如此便对吗?”

    户田一时语塞。

    他支吾了几句,忽然叹气:“唉,我来东京也三年了,虽然在学校里成绩中下,算不得好,但好歹也是努力学了不少东西的。

    “我时不时也会怀疑,老家的那些大人们说的话,做的事情,真的对吗?

    “我现在每一次回家,都觉得跟老爸老妈说不到一起去了。就这个暑假,还惹老爸生气了,他说我从东京回来就对他很敷衍,他跟我说话得到的都是‘嗯嗯啊啊’的应付。”

    户田学长的话,让和马刚刚涌起的怒火渐渐消散。

    毕竟户田看起来不是个无可救药的老顽固。

    对日本这个国家,进行主动的、彻底的改革的机会已经错过了,但是现代文明社会催生出的工业文化,会自然的冲击落后的封建文化。

    户田来到东京,住在东京,还上的东京大学,迂腐的旧观念已经被先进的、现代化的工业文化洗涤。

    户田学长又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和马:“甘中她……是不是讨厌我啊?

    “我不去打扰她会不会更好?”

    和马一下子被问住了。

    在他看来,甘中学姐嘴上各种埋汰户田这个同乡,喊着“我就是要逃离他才考东大的谁知道他如影随形的过来了”,但行为上还真看不出来她对户田的嫌弃。

    更接近欢喜冤家那种感觉?

    但是和马非常不确定,这时候她忽然一计上心来便说道:“你要知道答案,很简单啊。你坚持三个月不去找甘中就好了嘛。你大三了,社会活动逐渐会变得多起来……”

    户田学长:“会变多吗?”

    和马:“你不知道吗?”

    “啊?”

    和马不由得扶额。

    日本这边大学生找工作,可没有国内那种大型双选会,你得自己投简历,到处去面试。

    想要找到好工作,免不了要拜托同校校友会的ob,以及社团的ob们。

    从大三的第二学期开始日本的大学生一般会参加大量的社交活动。

    日本第二学期就是从9月1日开始。

    当然现在是日本最景气的时代,而且马上要步入疯狂的泡沫时代,工作还是很好找的,尤其是东京大学的毕业生。

    但任何时代,工作和好工作都是两个概念,不缺工作的时代,好工作依然是稀缺资源。

    和马简略的跟户田学长说了一遍。

    “哦……你是说这个啊。”户田学长一副放下心的表情,“放心放心,我是部长啊,为了社团有更多经费经常会去跟ob们联络感情啦。别看我每次都喝不过甘中,我跟那些ob们对着喝还没有输过。”

    和马第一反应是“你说谎”。

    户田这货不能说没有酒量,但是也就普通人水准。

    甘中学姐那才是海量。

    如果给醉酒分个等级,甘中学姐就是那种从微醺到酩酊大醉之间的血条特别厚的类型,大家都知道她已经喝高了,但是她就是不倒,拉着你发酒疯。

    没醉的时候甘中学姐看起来对酒完全不感兴趣,但等她喝高了,就会拿着酒杯满场乱跑,看到人就:“来走一个!”

    户田前辈则不一样,他能保持很长时间的微醺状态,除了脸颊红看不出来有半点问题。

    但是当他喝高了,开始跟甘中学姐对着发酒疯了,那他离倒下就不远了。

    反正深知户田酒量的和马,对他的话表现出谨慎的怀疑态度。

    户田学长自己可能也知道自己吹过了,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罢了,你继续说你的建议。你是让我,借口大三了事情多,暂时不去找甘中?”

    “你也不能故意疏远她,那不行,看着太刻意了。你就不要找她喝酒,其他照旧。”

    户田挠挠头:“不喝酒,那就连电影都约不出来了啊。”

    “就是让你不要刻意去约她啊。其他时候照旧,见面也别不自然,就跟以前一样。”

    户田点点头:“哦,好,我知道了。那接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