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花房隆志的说法,千江一男每天都去一个社工机构,以义工的身份参加各种活动。

    看起来就是个心理受创之后正在治疗复健的普通人。

    和马问起这个社工机构有没有福祉科技的背景,花房隆志回了他一句:“现在整个东京,所有的社工机构基本都拿了福祉科技的捐款,很多还接受了福祉科技的理疗仪捐赠哦。”

    这个答案并不能让和马放心,但是他也没办法。

    花房隆志肯接受他的委托,是想看看千江一男身上有没有新闻可以挖,这是他的本职工作。发现没有新闻可以挖之后他就得去追别的新闻线索了,毕竟人家要吃饭的。

    花房隆志结束监视之后,和马只能拜托锦山平太让几个小流氓每天过来盯着千江一男。

    没办法,和马毕竟手下没兵,也没有钱请专业的侦探公司干活。

    美加子在一周的在家学习之后,再次回上智大学上课去了。

    她老大不愿意了。

    ……

    很快,东京下了1981年的第一场雪,下雪那天,正好是冈田幸二他们的项目第二次审议会的前一天。

    “完成啦!”公司里,冈田幸二拉响了手里的礼花筒,“啪”的一声彩条和金箔被压缩空气喷到空中。

    所有人都鼓起掌来,整个公司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负责摄影的大船君小心翼翼的把最后一卷拍好的影片从摄影机上取下来。

    赛璐璐时代的动画摄影的工作量异常的巨大。

    巨大的摄影机被固定在一个架子上,竖起来镜头对着下面带背光的桌面。负责摄影的人要不断的更更换在镜头前的赛璐璐片,还要根据赛璐璐上人物动作的变化调整背景图,麻烦得很。

    庵野明人搞的这个东西,动作还非常复杂,人物还要频繁和背景里的杂物互动,所以经常拍几下就连背景图一起换,简直是在折磨摄影。

    和马是想不到自己在这地方还能体会到生产工具的革新对生产力的提振。

    庵野明人开口了:“别庆祝了,胶片还要洗还要剪接呢,今晚原画和动画都可以回家,但是我和冈田都是要加班的。”

    和马这才想起来,这个时代没有绘声绘影之类的便利工具,剪接是要拿带子来剪接的。

    好在动画本身就是按着分镜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拍的,本身就比较连贯,不像真人电影拍完全是散的,要从头开始组装成一部电影。

    如果冈田幸二他们搞的是真人版,今天就真的要爆肝了。

    冈田幸二拍了拍庵野的肩膀:“庆功宴总是要吃的,吃完再回来剪,反正今晚我们都是要通宵的,不差这一点时间。”

    庵野明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眶发黑的眼睛:“说得对。”

    冈田幸二转向和马:“桐生监修,这些天辛苦您了。没有您这个项目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完成。”

    说完他向和马鞠躬。

    其他人听了也全都转向和马,非常整齐划一的鞠躬。

    和马现在的感想是:这帮人是怎么做到连鞠躬的角度都几乎一样的?

    回想一下,上辈子菅义伟首相对美国防长鞠躬,好像也是这个角度。

    冈田幸二直起腰之后,对和马说:“去吃庆功宴之前,先让财务把最后一笔薪水结算给您吧。”

    和马点头。

    其实他想说:你们要不就多雇佣我一段时间,干脆一直雇佣到明年东大开学好了。

    这样靠这里的工资就能把和马自己的学费都交上,多出来的钱应该勉强够把阿茂的学费给交了——如果他能考得上的话。

    至于晴琉的学费,再想想别的办法应该能凑上。

    和马忽然想到白鸟刑警。

    白鸟家里也是两个大学生,真不知道他哪里搞的钱交的学费。

    他两个儿子上的可都是私立,比东大这种国立大学贵多了,字面意义的“贵”族学校。

    以一个警部的工资,肯定供不起。

    日本又没有双职工的说法,家里女眷是不出来赚钱的。

    和马又想到了自己拆了津田组那天晚上,白鸟刑警那一枪。

    不知道这一枪值多少钱。

    冈田幸二:“桐生监修?”

    玉藻轻轻捅了下和马的腰。

    和马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转:“哦,结算工资是吧,好好,非常好。今天晚上回家可以顺便给我家两个考生带点好吃的宵夜了。”

    庵野明人奇怪的问:“考生?啊,是那个前不良是吧?”

    庵野明人也去过好几次桐生道场,自然见过阿茂。

    和马点头:“是啊,他也要考东京大学。”

    “哦哦,很厉害嘛,明明之前还是不良来着。”庵野明人露出真心实意的敬佩表情,但马上转化成担忧,“但是这个很难吧?那可是东京大学啊,竞争太激烈了。”

    日本这个大学自主招生机制,使得好的大学生源优质充沛,烂的大学则根本没人去报考。

    东大竞争超乎寻常的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