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个超乎想象的人渣啊,不过为啥我一点都不吃惊呢?”和马冷眼瞥着高田从地上爬起来。

    “你、你你想干什么?桐生和马!我警告你,这里我家,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知道吗!?”高田以嘶哑声音吼着。

    “当然,毕竟我也是干这行的。”和马把相册丢到茶几上,朝抖颤的高田微微笑。“你怕什么呢?高田警部,我们这行讲究的是证据。没证据的话,就算知道你要害人我也只能看着,不是吗?”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高田惊呼出来,和马却没搭茬,盯着茶几上的相册,仿佛想起什么般的以懊恼神情搔着头。“该死的,被你这家伙影响,我也突然想起一件让我后悔的事情了……”

    “什、什么?”高田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以前啊,有妹子问我说万一怀上了怎么办。那时我也没有多想,跟她说陪她去医院,让医生骂我就好……反正当时是没想把孩子生下来就是了。”和马搔着头,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羞愧。“现在看了你这人渣的作为,就像照镜子似的,才觉得那时候毫不犹豫回答不要孩子的我,也真是混账得可以啊……”

    听着和马吐露心事的高田,表情那是相当的精彩。他泡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被搞大肚子的也不少,但最终都生下来的却没有半个。高田把这等事视若理所当然,但没想到和马居然有这么大反应,倒真让他不知说什么好。

    “哈,桐生和马,承认吧!你t就是和我一样的人渣!”高田痛打落水狗般的得意大笑,却没想到这句话把自己一并骂了进去。

    “嗯,还好那时候没出事,回去后我得磕头道歉才行。”和马深吸口气收敛好情绪,随即抬头望向高田。“不过你也别搞错了,我后悔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高田愕然瞪过去。酒精让他脑袋转得比平常慢,再加上桐生和马出现得又太过突然,高田一路被带节奏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当前是怎样的状况。

    “我后悔的是,要是没这档事的话,今天砍你这人渣就会更理直气壮点了。”和马说着把手放到腰间的刀柄上,低喝声中气势急速膨胀,两三步处的高田俄然间涌出被吹飞的错觉来。

    “你、你想杀我?”高田背后寒毛直竖,总算醒悟到桐生和马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家里,顿时惊慌失措。“别乱来啊!这幢公寓楼可是有摄像头的!我要今晚死了,最先被怀疑的就是你桐生和马!”

    “你得知道,这个时代的摄像头其实没想象中好用,死角很多的。我跟你打赌,就算警视厅把周围两三个街区的摄像头都调出来,里面也找不到我半个影子。”和马微微笑着,往前踏出一步。

    “你……”高田说不出话来。

    直觉告诉他,桐生和马并没说谎。不论是避开摄像头的本事还是今天打算砍了他的事情,他都是认真的。

    第150章 为什么不ban猛犸啊啊啊啊!

    面对展露杀意的剑豪强者,倘若是常年跑现场的老刑警大概还有稳住心神的胆魄,然而官僚文书出身、一路高升的高田却是当场崩了。

    “等等,别杀我!别杀我啊!桐生和马,你是英雄,是正义的使者吧?我……我除了喜欢玩女人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就算做得有错,也罪不致死吧!?”高田哀叫着。

    “除了大柴美惠子,还有多少女人被你这人渣给毁掉,你以为我没调查过吗!?”和马眼里升腾着怒焰,再一步向前。

    “我、我可以做污点证人!”剑豪强者的气魄摧压着高田,后者如同被洪水吞没的蚂蚁般惨叫出来。“我可以帮你们指证加藤那伙人!我知道那伙人的很多事情,我可以在法庭上作证!只要你放过我,我就配合你把他们统统绳之以法!然、然后你就是英视厅的大英雄,这样很不错吧?”

    “听起来确实不错。要是前几天的话我大概会很有兴趣……”和马叹息般的吐出口气。“不过现在我累了,不想再陪你们折腾这些花样,所以你还是乖乖退场比较好。”

    “妈的!杀了我对你又没有好处!”高田歇斯底里地叫着。

    “……你怎么能这样说?”和马惊讶地看着高田。酒精跟恐惧的双重作用似乎让眼前帅哥警部暂时变成了低能儿。当然,这丝毫无法改变他犯下的罪孽,不过倘若让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下台一鞠躬,对众多遭遇凄惨命运的受害者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和马稍稍考虑了下,发现自己不久前听过一故事正好能派用场。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当成黄泉路上的伴礼,不过我给你讲一段往事如何?”和马稍稍收敛气势,把跑现场时白鸟警部给他讲的往事稍稍复述了一遍。

    那是一宗白鸟警部及其前辈参与的未成年人绑架案,明明已经确认了嫌疑犯,却因找不到关键证据而始终无法予以起议。在调查本部即将解散的当口,那位快要退休的前辈打算为民除害去宰了那绑架杀害未成人的嫌疑犯,结果却被白鸟给硬拦下来。

    当时白鸟自以为做了好事,然而那位前辈退休的当天,他的孙女便失踪。一切线索都指向当初的嫌疑犯,在抓获他之后,绑架并杀害众多未成年人的事实也终于浮现出来。

    那退休的前辈呆然看着已然变成肉块的孙女,对当前阻止的白鸟说出了“如果身上还带着枪的话,绝对会给你身上开六个孔”的话来——跟和马讲述的时候,白鸟的语气相当平淡,然而超乎言语的强烈懊悔跟哀痛却彻彻底底地传达了过来。

    白鸟之所以说这个,就是不希望和马再犯下跟他同样的错误。对和马来说,这也是他令他彻底斩断迷惘的最后一刀。

    和马稍稍停下,冷眼瞥向前面的堕落警部。

    在他讲述期间高田的神情也变了好几轮,从最初的困惑不解到后来的有所察觉再到此刻的恐惧颤栗,看来酒精麻痹的大脑总算是搞清了状况。

    那故事的意思是,除恶务尽,勿留后患。

    他是恶人,所以今天他是非死不可。

    “妈的!这些是白鸟告诉你的吧!?那老家伙果然背叛了吗?加藤那混蛋!居然还把他当自己人……该死!该死的!我才不要当过河拆桥的弃子!”

    俄然间涌出的求生欲,让高田猛然踢开沙发朝角落的衣架扑过去。衣架上挂着他的外套跟配枪,就算桐生和马是能单人挑组的怪物,但对上手枪终究还是会挂彩的吧?

    “去死吧!去死吧,桐生和马!”

    拔出手枪的高田,说实话并没指望能靠这个打赢桐生和马,只要手枪枪声扩散出去,整幢公寓楼都会被惊动,附近巡警赶来最快只要两三分钟,到时候他或许能拼出一线生机……

    想是这样想的,但实际在扣动扳机的刹那,高田便被人抓着右臂给抡了出去。背后狠狠撞在地板上,那股强烈冲击力几乎让他肺部为之麻痹。高田蜷缩在地板上猛烈咳嗽着,而手枪当然也不知所踪。

    “怎样?看得清楚这个吗?”

    在模糊的视线里,高田看到桐生和马蹲在他面前,拿出一张写着名字跟数字的纸页在眼前摇晃。恍惚中,高田好像在纸页上瞥到自己的名字。

    “难道是,北町那厮的……”

    “没错。大柴美穗子以自杀结案,是你们事先编好的剧本吧?还有跳海的北町警部,也是类似的桥段呢……感觉你们这些人好像相当喜欢搞这种有的没的故事,所以我也试着编了下。”和马盯着高田,声音里融进了不同寻常的凶狠力道。“高田警部失足坠楼,现场发现涉及腐败证据,怀疑畏罪自杀……如何?这剧本还可以吧?”

    “你……你你你……”这时候高田已经说不出话来,此刻无论武力或智力都是被全面碾压的状态,混着恐惧涌上来的强烈情绪塞满了他脑袋。高田整个人都在颤抖,一开口却忍不住流出泪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居然问为什么?和马闻言狠狠咂了舌。这些人站在加害者的立场时看起来个个威风八面,呼风唤雨,然而当和受害者互换时,却居然是如此无能且懦弱,着实让他开了眼界。

    “还不明白吗?”这时候代表受害者们痛斥高田以往的恶行也是可以的,不过和马却是摇摇头,凑到高田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恶贯满盈了,蠢货。”

    恶贯满盈,也就是累积的罪业超过容纳的界限,到了必须清算的时刻。这是来自中国的成语,但高田也听得懂。高田抬头满脸惊恐地望向桐生和马,他调整着眼睛焦距想看清那张纸上的内容,然而视线却穿透了纸页聚焦在更深邃的地方。

    深邃黑暗中升腾起漆黑的火焰,那火焰在深渊中燃烧,扭曲有如痛苦嘶嚎的人形,其中似乎好些熟悉的面孔。高田没来由想到地狱的业火,打着寒颤望过去,和那些扭曲面孔对上的瞬间,漆黑业火便顺着看不见的细索朝他一路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