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这样,该羡慕的果然还会羡慕呢,对吧?”玉藻笑眯眯地向保奈美求证。看到保奈美亦点头附和后,晴琉变得更加慌张了,好在这时候和马及时出言救场。

    “好啦好啦,别捉弄晴琉了。毕竟晴琉比较习惯那种场合,而且你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碌,错过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切,这就开始护起晴琉来了吗?果然一起组队刷怪过后感情就是不一样呢。”狐狸撅起嘴,假装悲伤的掩着脸,“保奈美,今后我们大概会被打入冷宫哦?现在开始就互相扶持取暖吧……”

    “不,我觉得和马说得其实有道理。”南条意外地摇摇头。

    “自古以来保卫家园就是男人的职责。若是男人在前方奋勇杀敌,女人就该在后方默默守护男人的背后。有晴琉就够了,我们没必要都跟着和马行动。”

    “咦?保奈美姐的观念意外保守嘛?明明是新时代的女议员。”千代子惊讶道。

    “毕竟我从小就是被这样教育的嘛,而且看了和马也觉得确实如此……”南条呼出口气,随即像整理心情般摆出正座的恭敬姿态,遥遥向着和马低头道。

    “和马……不,师匠。托师匠的福,今天听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事物,大开眼界,请容我致上谢意。”

    和马感觉南条后面还有话说,因而端着酒杯并没出言回答。

    “大柴美惠子的诅咒也好,日向公司的洗脑犯罪也好,福址科技的鬼人血清也好,这些都是和世间常识相违的事物,就算说给别人听恐怕也没人会相信。”南条以端正姿态看着和马,娓娓道来。

    “也就是说,师匠您做的这些,都没法拿到台面上来讲的事情。今后就算您付出再多,哪怕流血受伤,也没人会知道您或感谢您……就算这样,您也还要继续做下去吗?”

    保奈美的凛凛声音在道场响起,那锵镪有力的音色容不得半点糊弄或迷惘。不仅被质问的和马稍稍愣住,就连其余众人也都像被吸引般的把目光投向和马。

    被注目的和马搔搔脸颊,感觉有些伤脑筋。

    这时候单喊正义口号是相当没意思的,而他又不能把词条亮出来给保奈美她们看,那要怎样才能传达出心情呢?和马纠结了好片刻,目光落到晴琉抱着的吉他,然后顿时有了主意。

    “……以前听过一首歌,倒蛮符合这个氛围的,我给你们表演看看。”和马微微笑着,偏头望向道场角落。“千代子,去帮我把正宗拿过来。”

    “咦?老哥,你唱歌就唱歌,还要刀干嘛?”千代子抱怨归抱怨,还是跑过去把正宗拿了过来。

    和马接过正宗,就像酝酿般的用手轻抚刀身。

    众人眼睛纷纷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热切期望的神情。和马在音乐上的天赋人尽皆知,而且往往是感觉来了便无视乐理的即兴创作,几乎每每都能蹦出脍炙人口的佳作来,只是不知道今次会出什么样的曲子?

    在众人注目下,和马抚着正宗闭目酝酿了好片刻,陡然睁眼,低喝声中拔刀出鞘。

    刀锋寒光闪耀,和马不言不语间,一股肃然氛围悄然弥散开来,随即一弹指,旁边玉藻像早准备好般的递上酒盏。和马一仰头饮尽烧酒,然后趁势站了起来。

    “丈夫处世兮,立功名……”

    一句“丈夫处世”提起节奏,和马持着正宗宝刀,在道场里缓缓前行,且行且舞,且舞且吟。

    “立功名兮,慰平生……”

    “慰平生兮,吾将醉……”

    “吾将醉兮,发狂吟……”

    七字一拍的简短音调,伴随着低沉男声在道场回荡。时而慷慨,时而狂放,时而悠婉,时而激昂。

    正宗的刀锋映着昏黄灯光,在幽空中划出一道一道斑驳交错的残影,如豪情万丈的春秋,又如金戈铁马的锵镪。

    某种大气磅礴、阳刚雄壮的氛围笼罩着道场,众女如痴如醉地看着和马舞剑踏歌,就连想记下音律的晴琉也都发不出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歌声渐歇。

    唱得尽兴的和马缓缓收刀入鞘,重新回到桌前坐下,而直到这时众女才清醒过来,发出哇噢的叹响。

    “哇噢!老哥你知道吗?这首歌你居然唱出了信长公‘人间五十年’的气魄耶!”

    千代子满脸的惊叹。织田信长是战国时差点统一日本的枭雄,搞不好也是全世界知名度最高的日本名人。

    “人间五十年”是他遭遇背叛、功败垂成时写出绝命诗,诗中也自有股豪气跟洒脱。当然严格来说跟和马唱的还是有区别的,但对不太懂历史的千代子来说,这已经算是最高程度的赞美了。

    “不是摇滚风也不是流行风……怎么说呢,跟以前的歌完全不同,比起音调节奏之类来,根本就是以气势来推动的……哇噢,不行不行,这首歌的气势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压得住了……”晴琉咬着嘴唇,连连摇头,叹为观止般的望向和马,“说实话,这已经超越所谓才华的范畴,我……我甚至都找不到词来描述那种感觉……”

    “是气魄。”保奈美替晴琉补充着。此刻南条千金端身正座,两眼亦是闪闪发光,斩钉截铁地说着。“这首歌是和马用气魄来写的。没有英雄豪杰的气魄,成不了这样的歌曲。”

    “说得太夸张了,就是随兴而发罢了。”

    和马笑着摆摆手,悄然呼出口气。

    这首歌是和马穿越前的世界,老版《三国演义》电视剧中一首插曲,剧中周郎饮酒,舞剑而歌的情景给他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而后更是找到原版磁带反复听了几百千遍,可以说是已经刻进灵魂的音色。这时候趁势表演出来,得到的评价出乎意外的高。

    原版歌词当然是汉语,不过和马在演绎时己改成了日语。最初穿越时他的日语上是不得台面,但现在好歹也是东大生,这点程度的翻译早己不在话下。

    “……有问题哦?”静静听着的玉藻突然插嘴进来。“这首歌的意思是,男子汉大丈夫要建功立业才不负此生?和保奈美问的好像是不是一回事呢……还是说,和马你是打算追求英雄的功名?或者别的什么?”

    “追求功名吗……”和马泯了口烧酒,开玩笑般抓起一串炸物。“要说的话,这就是我的功名。”

    “炸香菇?”玉藻瞪圆眼睛,不过和马却把视线移到千代子的方向。

    “呐,千代子,这些菜都是在商店街买的吧?那些大叔大婶们好像又给了你不少添头呢?”

    “咦?啊是的耶。真是的,明明我们家钱包已经没有那么拮据了,大家还是一个劲儿地给我塞东西……”千代子以混杂着困扰跟开心的语气抱怨着。

    “晴琉,你那把吉它前阵子送去地球屋调校,没有少被老伯抱怨吧?”和马微笑着看向晴琉。

    “……没关系,反正我也听习惯了。对哦,大叔还问起你,问当上警部补吉他有没有荒废什么的……有空也去露个脸啦!”晴琉用幺指挖着耳朵,努力摆出满不在乎的模样。

    “这个嘛,忙过这阵我跟你去地球屋玩玩。”和马应诺着,随即目光移回到家里狐狸身上。只见玉藻皱着眉头,似乎从和马跟千代子和晴琉的问答中抓住了些东西,但却又不太敢确信的样子。

    “所以说,和马你说的功名,其实是……”

    “啊啊,商店街和地球屋,还有这东京都的万家灯火……这些,就是我的功名啦。”和马微微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饮尽的酒杯落在桌上敲出清爽的声响,众女却带着类似错愕的神情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