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我原本是打算把它埋在樱花树下……那啥,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和马小心翼翼地问着。

    食梦貘残酷归残酷,但好歹也是名留史册的大妖怪,就那样在梦源乡里里消散无踪也未免太过凄惨。

    和马把绳结捡回来是打算做个类似衣冠冢之类的东西,这和彼此敌对立场无关,纯粹是和马基于中国传统人文情怀而做的。从玉藻语气听来,这样做似乎有并不太妥当?

    “影响嘛,大概有两个。”玉藻回答着。

    “……哪两个?”和马吞了吞口水。

    “一个嘛,会让妾身变得更加敬爱夫君。”狐狸笑眯眯地朝和马抛了个媚眼,“二个嘛,今后桐生道场大概会像这棵樱树般变得越来越繁茂,如果这跟和马你所期望的话。”

    “你是说真的?”和马愕然看向玉藻。

    “当然是真的。”玉藻若有所思的看向小彩香的方向,“食梦貘可是以小彩香为人柱建起了那个梦源乡哦?现在小彩香在咱们道场暂住,也就意味着这份因缘也跟着转了过来……你觉得这是偶然还是巧合呢?天命的流涌确实是朝这个方向走的。不出外的话,今后桐生道场恐怕还会继续增加这方面的因缘,身为当主的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哦……哦。”和马点着头。

    其实玉藻说的他多少也有体悟。自从供奉地藏像令道场晋升常黯地后,感觉周围事物便以相当明显的趋势在改变着,这大概就是玉藻所说的“天命的流涌”?

    不过和马倒也没啥担忧。

    作为“天道”词条的持有者,只要他的所作所为没有违背天道,那世界法则的加护便始终在他这边。

    “嗯,过来这里坐下。”不知为何心情很好的玉藻,在樱花树下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示意和马在这里躺下来。

    “好勒。”难得佳人相邀,和马也就不客气地躺了上去。

    从后脑勺里传来暖洋洋的柔软触感,阳光穿透树叶洒落脸上,和马睁眼望向狐狸那娇媚的脸蛋,感觉她好像有话要说什么。

    “怎么?”和马望着她。

    “关于你前阵子问过我的事情……”玉藻迟疑着开口。

    前阵子从梦源乡回来后和马曾经跟玉藻请教,询问他对上重弘元司时那股不知缘由的昂然情绪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此前跟化鬼平八郎打的时候,他有类似的感觉。

    一次或许是偶然,但再三重复的话就说明情况明显不同寻常。

    这方面能请教的只有大妖狐,不过当时玉藻似乎顾虑着什么没给出直接答复,而到现在似乎到了回答的时候。

    和马望着狐狸,竖起耳朵。

    “其实情况也没那么复杂,只是涉及到些规则……”玉藻伸手撩起耳边的发丝,边整理着边开口。

    “要说的话,神秘侧的世界和现世这边是蛮像的。

    “就像现世中,不同的人用掌握的财富和权势来划会社会地位的高低那样,妖怪们……或者说,神秘侧的住民也有因实力高低而生出的支配位阶的差距。”

    “支配、位阶?”和马皱起眉头。

    “是的。因妖怪都是从自然蕴生的,所以支配位阶多半也是与生俱来的,谁也脱离不了它的影响。

    “举例来说的话,低阶位的小妖怪对上高阶位的大妖怪时,会本能感受到来自支配位阶的天然威压。

    “然后若是同样高位阶的大妖怪对上,除非某一方投降或退出,否则必定会出现争夺支配权的决斗,就类似两虎相争的情况。”

    “原来如此……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和马边点头边纳闷着,抬头看到狐狸似笑非笑的眼神,猛然醒悟了过来,“等等,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跟平八郎打的时候是支配位阶的压制?然后跟重弘元司对上时,是上位者争夺支配权的决斗?”

    “就是这样。”玉藻夸奖般的拍拍他脑袋。

    “可我是人类啊!?并不是妖怪。”和马理所当然提出质疑。

    “不只是妖怪,支配位阶的规则适用于所有神秘侧的住民哦?事到如今,你觉得自己以为还能置身神秘侧之外吗?”

    玉藻笑眯眯的看着和马。

    “能和食梦貘的地盘上跟他争夺梦源乡的支配权,就足以证明和马你的位阶与他齐平,不然早就被吞得连骨头碴子都不剩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跟大妖怪齐平的上位者?”

    和马眨眨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就算玉藻说的在逻辑上找不出问题,但在从感性上他却没法就这样接受下来。

    “可是有问题啊?你也是神秘侧的上位者,而且位阶比食梦貘还高吧?怎么我们间就没有出现争夺支配权的决斗呢?”

    “这个嘛……”玉藻抿嘴笑着,朝和马抛来媚眼,“那当然是因为,妾身无论身心都早已被夫君降伏了啊?既然妾身对夫君心服口服,那哪里还斗争得起来呢?”

    我勒个去,还可以这样!?

    和马额头冒出滴冷汗,大妖狐砸过来的媚眼勾得他一股阳火从丹田直窜脑门,若是换个场合恐怕就直接家法从事了。虽然狐狸说着自己被降伏,但从换个角度来看的话,他搞不好才是被俘虏的一方?

    ……

    九鬼组原是关东联合麾下有名的武斗派系,然而沦为弘元司的爪牙过后,其组内自原头目九鬼平八郎以下,大半人马都折损在跟桐生和马的对抗中。

    九鬼组实际已名存实亡,作为其据点的事务所当然也是人去楼空,在梦源乡崩散后再没剩下什么。

    九鬼组素来恶名远播,就算其组织己消失,周边居民也不敢随便靠近恶党的空巢。不过今天却有些不寻常,空置的事务所迎来了两位客人。

    其中一人是戴着眼镜的西装男子,而另一人则是身穿高中生制服的红发少女。

    九鬼事务所还保持着当初沦陷时的模样,空气中弥散着发霉的味道,房间里则可看到一堆没有喝完的酒瓶,还有随地摆放的棍棒器械之类。

    事务所里感觉不到任何生气,从上到下都透露着衰败的气息。

    在事务所上下稍稍巡视过后,眼镜西装的削瘦男子柴生田久,从公文包里拿出大哥大拔了一个号码,向他的雇主报告着视查情况。

    “是的,这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城堡,没有士兵,所有‘非常识’的存在都被抹去了……”柴生田久低声报告的,“可以确定,重弘课长败给了桐生和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