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现实狠狠的打了他脸。

    一辆出租车停下了,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去,坐在那个小摊车旁边摇摇欲坠的小桌上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最近总是神叨叨的。

    不过是新开了个路边摊,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明天再来吃好了。

    过去的事(大修)

    陈燃失眠了。

    那锅汤可太馋人了。

    等到他都躺床上了,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似有若无的香味。

    浓郁的,鲜美的……

    喝下去一口,肯定是唇齿留香。

    他整个晚上,连做梦都是那锅汤的味道。

    他决定隔天早上就去吃。

    但事与愿违。

    小推车在早上没有来。

    于是他决定中午再出来吃。

    但中午还是没有来。

    陈燃看着由砖石和粉末组成的废墟,心里有点难过。

    越是期待,越是得不到,他就越是想要,越是执着。

    他不禁想起了云豆。

    一个他得不到,其他人也得不到的女生。

    理科班的,长相甜美,奈何人特别高冷。

    他对云豆一见钟情,奈何现在都高二了,云豆对他还不为所动。

    陈燃觉得自己之所以还一直特别喜欢那个,从来不会给自己回应的云豆,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

    就像昨晚的路边摊,没有吃到,就越是想要。

    他有些失落的转身。

    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他陈燃竟然会为了一碗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路边摊勾得魂牵梦绕。

    不过既然出来了,他就顺道给云豆买了杯奶茶。

    然后不出所料的,在她们班垃圾桶里见到了还没开封的同款。不过陈燃对此已经免疫,何况他现在更想关注那个路边摊一点。

    他洞悉自己的脾气,所以晚上下了课,他连球都不练了,就直奔学校后门。

    夹在拥挤的人群里,他只能说,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昨天那么好的机会就错过了,而现在,他站在离路边摊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排着队,心如死灰。

    他今天一定要吃到。

    终于,放学高峰期过去,整条路就路边摊这里汇集了十几个人,他也终于熬到了前面还有十来个人的位置。

    这么多人都吃,可见昨天他的确是大题小作了。

    他一面进行深刻的反省,一面伸长了脖子看他们端着的是什么——也是白白的。

    到底是什么?

    他更好奇了。

    等到他成为第五个时,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摊主大声叫道:“我数数,一、二、三……”

    陈燃知道她在数什么。

    是在数还剩多少碗。

    但不是吧……

    昨天还有剩余,今天就提前告罄了?

    他都排到这个位置了,不会今晚又得失眠吧。

    陈燃又感受到了自己咚咚跳的心脏,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期待。

    不管了,就算吃不到白白的东西,那汤总要喝一口!

    “四……”

    他听到塑料袋被扯动时发出的窸窣声。

    他在心里呐喊:五!五!五!

    “五……前五个留下,后面的没了!”

    陈燃悬在嗓子眼的心重重落下,有种期待很久的,终于得到的欣慰。

    竟然差点儿就老泪众横了。

    这太不像他了!

    最近怎么回事。

    但他没有来得及细想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哪些不对劲,就被那浓郁的肉香味带走了注意力。

    前四个很快就端着塑料碗走了,终于到了陈燃。

    他终于看到路边摊卖的是什么了。

    是大约一指宽的米粉。

    女人在几个包里挑挑拣拣,全给倒进了锅里。

    吃东西的时候,排最后一个,往往有特别的惊喜。

    比如此刻,他看着在锅里翻腾的,像绸带一样柔软的米粉:量比其他人的多了大概两倍!

    他昨天也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小摊旁边的小桌上摆满了各式的佐料。

    绿色新鲜的香菜、葱花。

    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黄豆,泛着油光的炸花生。

    还带了红色汁水的、切成小丁的泡萝卜和切成丝的泡白菜。

    还有肉粒分明的卤肉。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一碗油辣子。

    鲜妍的红色,辣椒油浸到了辣椒一半的位置,还有漂浮着的白芝麻。

    陈燃没忍住喉结一滑。

    辣椒旁边还有一碗青花椒面,简直是辣椒绝配!

    他在隔了两三米的位置,仿佛也闻到了佐料的味道。

    再抬头时,女人已经给他把装满了米粉的塑料碗端到了小桌上:“太多了,端不走,你要是不忙的话,就在这儿吃?”

    陈燃克制的点头,克制的取出一次性筷子,都没心思看清楚给自己做米粉的女人长什么模样。

    他先是吃了一口没有加任何佐料的米粉,合着那浓郁的汤汁,咸淡适宜。

    米粉的鲜嫩润滑在舌尖舞动。

    是比拉面少了韧性,又比面条多了弹性的存在。

    米粉似乎是吸饱了汤汁,又或者是那汤汁威力太大,总之,汤汁的鲜美跟随着米粉一截截的落入口中。

    好吃得陈燃从头发丝都脚趾头都享受着这份美好。

    再喝一口汤。

    浓郁!

    鲜美!

    一点儿也没有大骨炖出来的油腻,大骨上的肉,也似乎融化在了汤中。对他这个无肉不欢的人,必须实打实的吃到肉的人来说,也非常的满足。

    他从来没吃到过这样的米粉。

    他吃了一小半,碗终于有了足够的位置可以放佐料了。

    鲜红的辣椒肯定是要的,既然加了辣,那就还得加盐,还有它的绝配花椒面。

    味精是不用的,汤本身就已经很鲜了。

    再来一勺炸花生,放到汤里。

    最后,就是葱花和香菜了。

    香味被佐料加成,香上加香。

    吃到最后,垫底的是豆芽菜。

    他也全吃光了。

    本来想着,塑料碗装进滚烫的汤水,会释放出有毒物质,不要喝。

    但最后的尊严也没守住。

    他一边嘘着嘴,一边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然后在四月初的天气里,在白炽光底下,呼出一口热腾腾的气。

    背上早就被辣浸出了汗,额头和鼻尖也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脑子被又辣又麻的米粉爽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就是在这个空档,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站在灶前做什么。

    只是一个背影,就又让他有些心律不齐。

    但下一瞬,他又被存于舌尖的美味带走了注意力。

    陈燃缓了缓,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在转过身的瞬间,他又被一声震天的“嘿!”,吼得停住了脚。

    他疑惑的转过头去,看向声音的源头。

    这才发现,原来路边摊的摊主不是固定印象中,大妈的形象。

    此人大约一米六,圆圆的脸,瞪起的眼也圆圆。嘴巴鼻子都不大。

    大概年纪也不大。

    “钱呢?”圆脸伸出手来,“你还没付钱呢!”

    陈燃后知后觉,“哦哦哦”的拽过书包,翻找钱包。

    他拿出二十块:“多少?”

    “五十。”

    五十?!

    陈燃吃完米粉后那种朦胧不清的感觉被震得无影无终,看着圆脸指着摊位立着的牌子:全球米粉王,50/碗。

    “这么贵。”他拿出一百块递过去,要不是吃的人太多,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坑了。

    圆脸也不检查下钱是不是假的,直接就揣进了兜里。

    “我得养家啊,不贵怎么赚钱?”

    陈燃听了有些奇怪的看她一眼:米粉的确好吃,但也没好吃到能够卖五十一碗吧,比学校周边卖的杂酱米粉贵了五六倍。

    虽然好吃,但要是人们因为价格止步,不是亏得更多?

    但圆脸显然误会了他,以为是在暗示她继续讲下去,讲她为什么要赚钱养家。

    因为她接着说:“我家里有个婆婆,很老了,我得养她。”

    陈燃内心:噢。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没走,应和她:“赡养老人是子女的责任。”

    圆脸歪着脑袋,视线定在地面:“对的。我婆婆年纪大了,要卖补品,还要买药。哎,钱难赚啊。”

    既然是婆婆,陈燃问:“那你老公呢?”

    刚说完,就看到圆脸瞪大了眼:“老公?!”她好像被冒犯到,“婆婆是从小把我养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