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们跑过去的时候准备音乐都停了,黄老师站在他们班的后面,看到两个急冲冲的人,虎着脸警告。

    等在最后排站定,徐文娜看她涨红的脸:“是不是没经历过这个?”

    陈春兰确实没经历过,虽然她老踩点,但真还基本上没迟到过。

    徐文娜就笑,问她:“刺不刺激?”

    陈春兰也跟着笑:“心跳真的很快。”

    徐文娜听了这话,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把手往她胸口一伸,神色正经的进行流氓行为:“让我来摸摸看。”

    陈春兰吓得一叫,说:“你竟然摸我的胸!”

    接着她看到和她隔了一个人的位置站着的是陈繁星,她回过头神色不明的看她一眼。接着站在她旁边的许南也跟着回过头来,陈繁星不再看她,一抬手就把许南的头拧过去了。

    徐文娜发现陈春兰突然沉默,担心是自己的行为让她不高兴了,就问她:“春兰,你生气啦?”

    陈春兰一抬手,作势正要往她身上袭去,但徐文娜更挺胸抬头,十分自豪的说:“来呀!”

    陈春兰忙不迭的收回了手。

    由于两个人都没有吃早饭,徐文娜饿得不行,甘愿为五斗米折腰,去问同学要吃的。

    中学时期常常会听到这样的话,没有吃饭的同学,就算只蹭一口饭,一个班下来,也饱了。

    虽然陈春兰没试过,但料想,食堂早上提供的炒饭,她大口吃,能吃十来口,那每个熟人都去吃一口的话,也的确能饱。

    现在陈春兰面临的情况就是,徐文娜竟然邀请她一起去吃。

    “很多同学的早饭,都吃不完的。”徐文娜告诉陈春兰,“咱们就是去问问,问问她们有没有多余的。”

    要放在以前,陈春兰是会很意志坚定的认为自己不会去的,但后和徐文娜渐渐相处下来过后,她现在只是很害怕,害怕会答应她的要求,和她一起去“化缘”。

    “不了吧?”

    “为什么?”

    “我们可以下了课去买呀!”虽然升完旗回来,离下节课上课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但去小卖部一个来回,又正能碰上补买早饭的高峰,基本来不及。

    “不行~我们待会儿再去根本就没面包了,剩下的饼干什么的又都很难吃……”徐文娜摇着寇怀的手撒娇。

    哪怕是现在的陈春兰,让她去问别的同学有没有多余的吃的可以分享,她的选择对象也只有徐文娜。

    因为熟,而且徐文娜的话……应该也不会拒绝她。

    但如果去问起他的同学,她觉得他们几乎都会拒绝的。

    那太难堪了。

    她就问:“那万一,他们不给你怎么办?”

    徐文娜的态度很无所谓:“那就问问其他同学呗。”

    陈春兰咽了口口水,觉得这对她来说似乎难度太大。

    “我觉得……”

    陈春兰还没有说完,徐文娜就闻到一股香味扑面而来,顺手就抓住了路过的男同学——跟之前的徐文娜一样,是后几排的钉子户。

    徐文娜另一只手去够他手里的酱香饼。

    男生高高举起,不满的控诉:“徐文娜,你是土匪吧。”

    徐文娜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没吃早饭。”

    男生一听乐了,陈春兰心一紧,心说:别说你没吃早饭关我什么事……

    虽然的确无关,但说出来还是会让陈春兰觉得很残忍。

    只听见他说:“叫爸爸,我就给你。”

    陈春兰松了一口气,觉得徐文娜一定会松开手。

    但她笑眯眯的说:“爸爸。”

    男生得意的“诶!”,然后把手里的早饭放到徐文娜桌上,忍不住骂她:“徐文娜你能不能学学陈春兰文静点儿?整天这么疯。”

    徐文娜拿到酱香饼就马上换了一张脸,用手推他让他赶紧滚。

    她很大方的把自己“忍辱负重”得来的早饭和陈春兰分享。

    “嗬!真多!这起码是六七块钱的。”

    按照她们俩的饭量,一个人吃个两三块钱也能吃饱。

    陈春兰觉得自己什么力都没出,光吃了。她很不好意思,又很心疼徐文娜。

    还有些有些责怪她:“你为什么叫他爸爸?”

    徐文娜满不在乎的说:“叫爸爸怎么了,我还认了妈妈呢。”她给陈春兰嘴里也塞了一块酱香饼,“凑齐了一个家,下次上网被别人问候全家的时候,全是他们哈哈哈。”

    陈春兰像个劝阻少主的老臣,忧心忡忡:“那你干嘛跟别人吵。”

    徐文娜塞了一块到嘴里,发音都有些含糊不清,但胜在情绪充沛,抑扬顿挫:“不蒸馒头争口气!把我骂了我就会不开心,我不开心为什么要忍着。”

    她很喜欢上网,并且喜欢在一些热门话题发表自己的意见,就难免有争论,以及问候。

    要是陈春兰,她就会选择自己憋着。别人不来烦她,为了不让自己糟心,她也不会非得去看跟自己意见相左的。

    “你们关系很好吗?”陈春兰吃着吃着又问。

    “谁?”她看着指着后排的位置,“他啊?还行吧,就说过几句话。”她还解释说,“他会给自己准备东西吃的,你不用担心。”

    陈春兰没再说话,徐文娜跟她聊天她也回应淡淡的。

    寇怀还以为她是觉得抢人家东西吃不好。

    等到都上了两节课了,陈春兰又状似不经意的问:“那如果说,你去问他们要吃的,他们不给怎么办?”

    徐文娜说:“就问下一个啊。”

    “不会觉得尴尬吗?”

    “尴尬?”徐文娜说,“为什么尴尬。有就拿,没有就不拿呗。”

    “那万一,他们都不给呢?”陈春兰问。

    徐文娜想了想:“确实。要是早知道他们都没有多余的话,多浪费我精力呀。”她又思考了下,面露喜色,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绝顶的好办法,“那下次,我就直接在讲台上吼,问谁有多余的早饭。”

    陈春兰被她清奇的脑回路震住了,没忍住笑了出来,结果被正在讲卷子的政治老师看到,她点名说:“这个陈春兰,我看你都在笑了,一定是这道大题对你来说很简单,简单到都忍不住嘲讽出题人的智商了啊,来,那你来讲讲这道题。”

    徐文娜把卷子上那道题给她一指:12分的总分,全班平均得分是两分。

    ——

    晚上,阳台。

    陈春兰真诚的赞叹:“徐文娜好像都不怕别人拒绝。”

    寇怀心里头还琢磨着,刘明为什么还走不掉,想着应该是因为陈春兰心里还是有东西没放下。

    看她生活中的大部分纠结和难过,都是自卑和敏感引起的。如果说要解决了这些问题,刘明才能走掉,那七个月的时间去解决根本不可能。

    所以应该也不是要完成这个。

    那还有什么呢?

    难不成陈春兰还有什么没有说出口的秘密?因为这个秘密她觉得太难以启齿,所以没有办法跟别人说起,没有人商量,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会是什么秘密?

    第 32 章

    寇怀直截了当的问她:“陈春兰,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陈春兰嚅动着双唇,欲言又止,又不停的看寇怀,似乎是想说,但又不敢说。

    过了很久,她才说:“这件事困扰我很久了。”

    寇怀:“嗯。”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很努力的想和这件事无关的,但不管是做作业,还是上课,它总是会突然蹦到我的脑海里,问我怎么办。”

    寇怀等着她接着说。

    但她又沉默了。

    直到快到两点,宿舍里的台灯都关得差不多了,陈春兰才说:“我喜欢了一个人,她是女生。”

    寇怀不知道为什么,也没觉得惊讶。

    只是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才问,“许南?”

    陈春兰被猜中也一点都不意外:“很明显吧。我也想克制下自己,但没办法,就是很忍不住,要去看她,想要跟她说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喜欢一个女孩子。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我只是想和她做朋友。

    “但后来我才发现不是这个样子的。可当我发现我喜欢她的时候,我好像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

    “我很害怕。”陈春兰的声音要被晚风吹走,“我真的很喜欢她,可我害怕。”

    寇怀挠头,陈春兰经常会为一些寇怀不以为然的事忧心:“怎么说呢。就是,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害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