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钰瞧着她脸上的喜色,一挥袖子转身离开。

    陶然在殿外全听到了,赶紧扶着帽子跟着自家陛下。

    出开了朝凰宫,殷钰站在门口停下脚步,瞧着阔气庄严的朝凰宫大门呵了一声,“不吃就不吃,真当朕稀罕么?”

    陶然上前:“陛下,去胡嫔那里——”

    殷钰一个眼神使过来,这帮奴才也是越来越不贴心了,他挥袖子:“回朝阳宫!”

    后宫的人,住的越久,越精。

    皇后惹恼了皇上,没几天宫里便传开了,太后也有笑脸了,后宫的嫔妃们也都有了盼头,每日盛妆打扮,一齐往御花园里挤成群的扑蝶,御花园的蝴蝶都吓得跑光了。

    可惜皇上最近的宠爱都被那丰美的胡嫔独占了去,二人谈诗作画,在这后宫中俨然一对璧人。

    只是朝上的大臣过的便有些惨,皇上最近不怎么的,脾气越来越不好,往常总是笑眯眯的,最近连个笑脸都没有了,谁一不称他的心,他那眼神便跟刀子一样,连韩尚书的大嗓门也低调的变低了。

    六月初。

    殷钰正在殿里批奏折,陶然慌张地进来,“皇上,皇后宫里来人报,说皇后晕倒了。“

    “哦?叫太医了么?”

    殷钰沾了些朱砂,随意地问,心中有数,并不在心。

    “已经叫了,听说皇后吐血吐的厉害——”

    殷钰手中的笔掉在桌上,霍地站起来!他呼吸急促,失神了片刻问:“你说皇后吐血?”怎么会吐血!

    “是啊,皇后吐了很多血。”

    “……”

    殷钰闪身往外走去。

    朝凰宫乱成一团!

    整个太医院的人几乎全到了,太医们正在急着商量如何救治,看他们脸色,便知道凶险难料!

    “皇上!”

    殷钰进来,太医院的急忙跪地行礼。

    “怎么样了?”

    殷钰问,脸色也像病了一样透着白,太医院左判唐行良花白的胡子抖动,脸上带汗,他不敢隐瞒:“皇上,皇后是中毒,这毒极为凶猛!”

    “那你跪在这里干什么,去救人啊!”殷钰发作,吼了出来!唐行良一行吓得发抖,唯唯诺诺地应着,赶紧围在一处紧急商讨,殷钰坐不住,他赶紧进内殿去瞧宁瑜!

    一进门,他便闻到了浓浓的血腥气,他站在殿门口,瞧见宁瑜躺在床上,身子抽搐着嘴里不停的往外吐血!肩头被染的一片血红!殷钰握紧双手,往后退了一步。

    “小姐!”

    “太医!太医!来人啊,救救我家小姐吧!”如意跪在床头大哭,平安的眼睛早就哭肿了,一个劲的嚎,拼命的哀求太医。

    太后也赶过来,二个人搀着她慌乱地进了殿内,她瞧见宁瑜吐血的惨状,倒抽了口气,“这,这怎么会这样呢?”

    “这里血气重,母后还是出去吧。”

    殷钰声音冷硬,似从牙关挤出来,太后全乱了方寸,殷钰突然发作:“朕让你们送太后回去!”

    太后的侍女吓得面色如土,太后也吓了一跳,二名侍女急忙扶着太后走了。

    太医院的人拼尽了全力,左判唐行良用祖传金针引毒,无数灵药吊着命,宁瑜才吊着一口气。药吃不下,全是如意嘴对嘴硬渡的,宁瑜只剩下一口气了,毒遍布全身,整个身子已经发青。

    外面天都黑了。

    殷钰坐在床头,脸色苍白。

    “皇上,国公夫人来了。”

    陶然跑进来,殷钰坐在那里不动,嗓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哑了,“请。”

    “儿啊!瑜儿!”

    闻淑的声音已经在外面,她跑过来,心急如焚,急得找不到门,在殿里转了一下才认出门,一面哭一面跑进来!瞧见了女儿的惨状,闻淑凄厉地嘶叫一声,差一点没昏死过去,如意哭着喊她,闻淑扑到床边,摸着宁瑜的脸完全疯了一般。

    “瑜儿,娘来了,娘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啊,瑜儿!”闻淑哭着喊,太医过来劝,宁瑜此刻命悬一线,不能这样拽她动她。

    殷钰一直坐在床尾,一言不发。

    左判唐行良摔太医院跪在地上,头埋的低低的,“皇上,老臣等尽力了,娘娘怕是,怕是不行了。”

    宁瑜中的毒太烈,已经布了全身,太医院就算能制出解药,宁瑜却也是等不到了,她目下是绝熬不过明天早上的。

    “不行了?”

    殷钰表情纹丝不动,只一双眼睛寒辙森森,他握着龙玉,缓缓道:“救不回来她,你们便全给她陪葬吧。”

    再没有旁的话。

    唐行良一行人面色如土。

    闻淑浑噩地坐在那里,便要崩溃了一般,她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个人来,便像绝望中抓到一根稻草一般,她立刻起身往外跑!

    第23章

    闻淑出了宫,骑上马便往城外赶,她去了城外竹文馆,她在竹文馆看到屋里有灯,一下哭了!她便害怕没有人,一路都在乞求!

    旁的话也没有说,顾文立刻便骑马随闻淑入城,递了腰牌,闻淑领着顾文进了朝凰宫!

    “快!快给我女儿看看!”

    闻淑也顾不上给殷钰行礼通报,她把顾文推到床边,顾文瞧见宁瑜气若游丝的模样,站在那里竟然似傻了一般不动了。

    闻淑急了,推他一把:“顾大夫,你赶紧瞧一瞧啊。”

    顾文反应过来,他急忙上前,坐在床头号宁瑜的脉,他手指一缩,闻淑的心往下坠,绝望的瞧他。

    “顾大夫,瑜儿还有救吗?”闻淑抖着嗓音问,那模样便像随时要崩溃一般。

    “……”

    顾文抿了下嘴唇,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开口,“我,我能治,我能治。”

    顾文埋下头,先是小声说,声音含糊,然后似是理智了,声音便清醒了,他急忙喊:“赶紧拿纸和笔,我要开方子。”

    顾文笔走龙蛇,快速开了一张药方,眼下救人要紧,人头都要集体落地了,太医院的人也顾不上什么,立刻便着人去抓药煎药。

    顾文开的药,都是极为难得珍奇的药,其中还有性烈的毒药,很多都是荣国的珍奇药材,幸亏这里是皇宫,太医院是不缺药的。

    太医院的人熬了药给宁瑜灌下去,顾文又让人烧了热水,倒在沐桶里。

    “皇上,宁瑜。”

    顾文急忙改口,说道:“皇后中毒太深,草民用古书上的一个法子,蒸浴为她排毒,也用灵药吊命解毒,双管其下。”

    殷钰点头,只要能救人什么法子都好!

    顾文低下头:“皇上,蒸浴时臣还要下针,这样的话……”

    殷钰抬眼,立刻懂了,如此,宁瑜是要净衣的,殷钰目光一略,起身道:“快些准备,朕也一起过去。”

    ……

    外面下大雨了,天一片昏黑。

    “娘娘。”

    “娘娘!娘娘醒了!”

    如意睁大眼睛喜得尖叫,眼泪当场掉出来!

    殷钰在外头,听到动静急忙进屋,他一把拽开如意坐在床头,宁瑜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虚弱的连睁眼都费力。

    “醒了。”

    殷钰声音极轻,看她这么虚弱,他都不敢大声讲话。

    宁瑜讲不出话来,闭了闭眼睛,殷钰赶紧喊:“喊顾大夫过来,快点!”

    顾文跑进来,宁瑜瞧见他,闭上了眼睛,她实在是太虚弱了,又睡了去。

    殷钰让出位子给顾文,催着问:“她怎么样了?”

    顾文给宁瑜把了脉,也松了口气:“皇上不必担忧,娘娘性命无碍了,只是身体虚弱,要好好调养。”

    朝阳宫里,殷钰钰退了左右,初月跪在地上,脸色苍白。

    “你不是说那毒绝不会伤人性命?”

    “皇上!”

    初月磕头:“臣以性命担保!那毒只会让人虚弱,根本不会伤人性命,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毒杀皇后啊!”

    “那她怎么会吐血!?”殷钰一脚踹过去,抽了剑便要杀他!初月连忙爬回跪好伏在地上,身子发抖,却是不敢闪躲。

    剑划开了初月的脖颈,疼痛袭来,初月闭紧了眼睛,殷钰却突然停了手,他捡回了一丝理智,初月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有理由杀宁瑜,事情必然更复杂!

    “退下。”

    殷钰说,唤来陶然去叫左判唐行良过来问话。

    “皇上。”

    唐行良跪在地上行礼,垂头说:“臣仔细验了娘娘的毒血,发现不是一种毒,是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