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如今一切美好的过去都要结束了,他们立刻就要舍弃巢穴,去往陌生的地方,虽然不知道是哪,但肯定应该比东京混乱很多,也宽阔很多,到时候也不需要他们这些手下辛辛苦苦去寻找无亲无故的边缘人来当狗。

    只要丢出一点钱,有的是人自愿爬过来舔老鼠们的脚底板。

    哦,到时候,他们也不用继续当老鼠了,起码能算得上一群鬣狗,而斗兽场里的……最多只能算蛆虫,没有超能力,也没有脑子,为了一点点钱来卖命的不就是虫子吗。

    而今天晚上的场子里,起码还是吃完最后一批货之后成功活下来的狗狗呢。

    可能还需要加上车厢里的一队猎犬。

    男人转过头去,透过背后的小窗打量了一番远处的乘客们,露出满是恶意的微笑。他将手机放回衣兜,轻轻扳下一个隐蔽处的小开关。

    藏在电车空调里的药剂瓶收到指令,开启了喷洒模式。

    车辆摇摇晃晃,无色无味的药剂轻易地蔓延到了整间车厢,晶子很快觉得困倦起来,这是半夜,人会觉得困倦再正常不过,昏昏欲睡的年轻人们很快打着哈欠,靠成了一团。

    而太刀川在眼皮第一次发沉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但整个小队离空调口太近了,他们吸收的药量远远高于角落里的普通乘客。

    哪怕彩音在第一时间踹破了玻璃窗,让空气流通,已经起效的药剂也不会褪去。

    队员们立刻按下了联络装置上的快捷按钮,向留守的野崎发出通讯,示意他们受到了攻击,然而传到耳中的却是沙沙沙的电流声。

    “通讯被隔断了……”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虽然等会儿收不到安全信号的野崎同样会发现不对,但没有定位,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想要从整个东京地下把失踪的几个人找到实在太难了。

    行动队队员们只比远处的普通人多坚持了几分钟,便直接倒在了地板和座位上。

    唯一保持着意识的,是假装昏迷的夏油杰,为了避免第一时间被针对,青年很狡猾地闭上眼睛,躺在地上假装和同伴们一样被放倒。

    本该笔直前进的列车,在一声长长的刹车声后,转头拐入一道记录上已经停用了很久的隧道。

    就在这条隧道的尽头,有个小小的车站,正亮着灯光。

    而车站地下的某个房间里,终于醒来的若叶蜷缩在一间挤满惊慌人群的房间里,这里有男人,有女人,有少年,也有少女,还有老人,有人醒着,有人昏迷,不止一个人正在敲打栏杆,哭着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没有任何人回答他们。

    也不止一个人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用麻木的目光注视面前的狱友,仿佛正在看一群死人。

    很快,终于有脚步声渐渐从远处走来,不断有男人大声询问他们想干什么。那些人的回答是拔出了形似枪械的东西,扣下扳机,并没有子弹打穿人体的声音,喊得最大声的几个人身上被抓了一只金属爪子,而这爪子连着一条漆黑的钢丝在陌生人的枪械上。

    青蓝色的电光和惨叫声一起在牢房里响起,先前叫骂得中气十足的男人们很快只能发出动物一样的咽呜声。

    “懂得安静的狗狗才是好狗狗,懂吗?”开枪的男人摘下嘴角的雪茄,冲身后的小弟晃晃下巴,任由他们把一些三明治,饭团和软包装的水丢进牢房里。

    之前那些麻木的人看到食物和水的瞬间立刻跳了起来,直接把还能出声的人们都踹开,拼命争抢数量明显稀少的食物。

    而外面的男人们仿佛觉得很有趣,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任由牢房里重新变得吵闹,也不能算吵闹,因为那些人打架的时候完全不出声。

    哪怕最后有个老人甚至血流满地,光看着就明白没救了,他也没有吐出一句哀嚎,仿佛喉咙这个部位已经失去了意义。

    看得满足之后,男人们丢下了更多的水和食物,足够牢房里剩余的人都吃饱的食物。

    那为什么之前还要争抢?若叶困惑地去看那些沉默的人,显然,他们是这里的旧住户,远比自己这样的新人更清楚那些人的目的和理由。

    然而,先前还在安心吃东西的胜利者们,此刻看着满地的食物和水,却露出了恐惧的眼神。

    他们开始发抖。

    于是若叶知道了,那些人的慷慨里恐怕没有一丝善意。

    感到饥饿的少女无所畏惧地拿起一包三明治和一包水,拆开包装吃起来,她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现在需要好好补充一下能量。

    破坏也是需要体力的。

    送完食水的男人们顺着走道前往各自需要把守的地点,而其中明显领队的那个则走入回廊的更深处,尽头的深处只有两间房间,一间属于老大,一间属于一个女人和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