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刽子手一刀斋”的故事充满了戏剧性。

    这种充满戏剧性的故事,是像谈乐这样的说书人的最爱。

    但是——谈乐不敢讲“刽子手一刀斋”的故事……

    有些听客不清楚“刽子手一刀斋”干了什么,谈乐他可是一清二楚。

    “刽子手一刀斋”弑杀主君、将广濑藩藩主松平源内及其一百多名侍卫悉数斩杀——这样的故事虽然充满戏剧性,但身为小小说书人的他,可不敢将其堂而皇之地讲出来。

    这个“一刀斋”所杀的人,可是亲藩大名、广濑藩的藩主。

    如果让有心之人发现身为说书人的他于大庭广众之下在那宣扬罪大恶极的“一刀斋”的事迹,只怕会惹来不少的麻烦。

    因此谈乐只能打了个哈哈,说了几句场面话,将这个“刽子手一刀斋”的话题敷衍了过去。

    其实,他刚才在讲“长谷川平藏追击真刀德次郎”的这一故事时,所说的那句“当今天下所有贼人中,唯有‘刽子手一刀斋’能压真刀德次郎一头”——这句话是他讲得兴起时,随口说出的。

    他才没有去仔细地研究当今天下都有哪些身手高强的贼人。

    “刽子手一刀斋”的身手是不是在真刀德次郎之上,以及有没有什么更加厉害的贼人——谈乐对这些问题的答案都不清楚,也没有兴趣去清楚。

    ……

    ……

    当天晚上——

    近畿地区,龙野藩——

    在龙野藩的某片荒郊野岭之中,有着一座荒废了一段时日的古寺。

    这座面积不算很大,也不算很小的古寺里面,此时聚来了5名打算在此过夜的旅人们。

    这5名旅人无一例外——都是腰间插着刀,但却没有了归处、没有了可侍奉对象的脱藩浪人。

    这5名浪人中的其中4人围坐在一起,在那闲聊着。

    另外的一名浪人则没有加入他们的闲聊。

    而是抱着自己的打刀与胁差,坐在古寺的一个角落里,用斗笠盖着自己的脸,裹紧着自个身上的那件脏兮兮的浅葱色羽织胸口有节奏地上下起伏着。

    看这名浪人的模样,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另外的4名就坐在不远处的浪人,看了看这名似乎已经抱着刀入睡的浪人。

    这4名浪人的体型都很有特点。

    一个高个子。

    一个矮个子。

    一个胖子。

    一个瘦子。

    “喂。”瘦子浪人说道,“要不要叫醒他,让他过来和我们一起聊天啊?”

    “不要了吧。”高个子浪人摇了摇头,“人家都已经睡着了,再去叫醒他们的话,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没错。”矮个子浪人此时也接话道,“而且在没有弄懂别人的脾性之前,不要贸然招惹人家,人家说不定就是那种很讨厌别人打扰自己睡觉的人。让他好好睡吧,他睡他的,我们聊我们的。”

    呼——!

    一阵寒风顺着破烂的纸窗吹入寺内。

    “唔……”

    “好冷……”

    “什么破天气啊……”

    “嘶……我的牙齿开始打颤了……”

    4名浪人纷纷捂紧了身上的衣物、搓着手,或是往自己的双手手掌哈着气。

    现在已是宽政二年(1790年)的一月份。

    正值隆冬时分。

    位于近畿地区的龙野藩,此时早已是银装素裹。

    今夜更是个下雪天,寺外正飘着片片白雪。

    顺着这破烂的窗户,看向窗外的片片白雪,高个子浪人嘟囔道:

    “幸好今晚有找到这间荒废的古寺啊……若是没有这座古寺,我们今晚恐怕都要冻死在这了。”

    “这种感慨就不用说了。”胖子浪人没好气地说道,“快点想想办法把这些窗户都堵上吧。”

    “我们没有可以糊纸的工具和材料,这里也没有类似于木板之类的东西。”瘦子浪人无奈地笑了笑,“堵不上的,今晚就稍微忍一忍吧,我们几个凑得紧一些,这样也能暖和一些。”

    第120章 价值300两的脑袋

    没有可以糊窗或是堵上窗口的工具和材料,因此这4名浪人只能紧紧地靠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来温暖着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