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定水平的人,还真识破不了间宫的跟踪。

    间宫紧跟着这名矮小男子离开松町,进入一座不知名的大山,朝这座山的山头笔直进发。

    最后——一栋与周围的花草树木相比相当突兀的气派宅邸出现在了间宫的视野范围之内。

    望着这栋气派宅邸,一抹带着几分得意之色的微笑,自间宫的脸上浮现。

    “找到了……”

    ……

    ……

    “我还以为……会在这个地方干活的女孩子,都是被根岸家族胁迫来的。”

    绪方轻声道。

    “女孩们干起活来,肯定一个个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甚至哭哭啼啼的。”

    “但你却和我这想象中的模样不太一样……”

    “你看上去……好像并不讨厌这份活一样……”

    绪方的话音刚落,阿甲便露出爽朗的微笑:

    “对啊,我本来就不讨厌我现在正在干的这份活。”

    “的确,就像武士大人你刚才所说的那样,有很多女孩都是被根岸家族胁迫过来的。”

    “她们干起活来也的确和你刚才所说的一样,心不甘、情不愿,导致总是被客人所投诉。”

    “但我和她们不太一样。”

    “我不是被胁迫过来的,我是自愿过来的。”

    说到这,阿甲的脸上浮现出追忆之色。

    “我的父母,只是一介贫农……像我父母那样的贫农,只要随便来个蝗灾、旱灾、水灾,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大概是在4年前,还是5年前吧,他们捱不过那可怕的‘天明大饥馑’,全都……饿死了……”

    “无一技之长、无路可走的我,只能选择来这里干活。”

    “虽然每天都很辛苦,但我却并不怎么感觉痛苦。”

    “因为——我能够靠我自己养活我自己,我还可以活着。”

    说到这,阿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几分苦涩之色的浅笑。

    “武士大人,你身为堂堂武士,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

    “在这样的世道下,身为普通老百姓的我们,光是能活着就足以感到万幸了。”

    “我们身为普通老百姓,要想好好地活着,就只能拼尽全力。”

    “也许有很多人瞧不起我这种靠出卖肉体来维生的贱人。”

    “但不论其他人怎么看我,我对我自个的看法都不会变。”

    阿甲脸上的微笑多出了几分自豪之色。

    “我觉得我非常地了不起。”

    “因为我既不偷,又不骗,也不谋财害命,靠着自个的努力,顽强地活了下来。”

    说罢,阿甲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双眼眼眶。

    “抱歉……武士大人,让您见笑了……我好像……说得太多了一些……”

    “没有的事……”绪方缓缓道,“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抱歉,都怪我的好奇心,又是问你一天接待多少客人,又是说这个道那个的,问了你很多失礼的问题……”

    听到绪方的这番话,阿甲再次爽朗地大笑了几声。

    “哈哈哈哈哈!武士大人,您真的很有意思啊,我第一次看见像你这样特别的客人!”

    “我遇见的所有客人在见到我都是急不可耐地登床,只有您愿意静静地听我说这些心里话。”

    阿甲再次抬手,擦了擦眼角那因大笑而泌出的泪珠后,呈“大”字型躺回到床上。

    “好了,武士大人。谢谢您愿意听我倾诉这么多。”

    “让我们开始吧。”

    “如果不快点开始的话,武士大人你的钱就要白花了哦。”

    “我可是我们店里最贵的那几个人之一呢,您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可就要浪费了啊。”

    “为了感谢您愿意听我说这么心里话,我会尽量满足您所有的要求的哦~”

    ……

    ……

    一对对身穿以黑色为主色调的特殊队服的武士们,排成整齐的队伍,在松町内急速奔跑着。

    在地图的帮助下,他们掠过一条条街道,钻进一条条小巷,以最快的速度朝根岸家族所开设的那家游廓奔去。

    松町内的町民们看见街上尘土飞扬,这么多穿着他们此前从未见过的队服的武士们在次疾奔,纷纷面露疑惑、错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