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荒唐哦。”神山用无奈的口吻说道,“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在数百年前的镰仓时代,不也动员了一批囚犯登上对马岛与来袭的元军相对抗吗?”

    “而这些被动员上对马岛的囚犯们,多多少少也还是立了一些战功的。”

    “我已经打听到了,在全国范围动员重刑犯们——尤其是那些身手不错的重刑犯们登岛,是老中松平定信的主意。”

    “反正这些重刑犯都是一帮死了也没有所谓的人,与其就这么一刀杀了他,倒不如把他们送上‘蝶岛’,让他们为这个国家出一些力后再死——这似乎就是松平定信他的打算。”

    “哼。”长谷川冷笑了一声,“就因为松平定信他的这个主意,让我这边的大量还有很多用处的犯人就这么没了!”

    “长谷川,你似乎怨气很大啊。”

    “当然了!你知不知道我这边有多少大案的线索,就因为把重要的犯人送到纪伊而就此断绝!”

    “唉……”神山长叹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拍了拍长谷川的肩膀,“长谷川,我理解你。”

    “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理解下幕府。”

    “‘蝶岛’上所发生的事情……真的是把以将军大人为首的整个幕府都给吓到了……”

    “办理这些大案固然重要。”

    “然而——这些大案的办理与否,其实并不会影响到江户幕府对这个天下的执掌。”

    “就比如你前段时间一直追击的‘佛敌’。”

    “‘佛敌’所犯的罪行,不过就只是焚寺盗宝,以及杀了些人。这种人再能闹,能闹出什么风浪?”

    “能否把‘佛敌’抓住——此事根本不会影响到将军大人的统治。”

    “但是……‘蝶岛’可不一样。”

    “目前盘踞在‘蝶岛’上的这些怪物若是不赶紧处理干净,那影响可就大了……”

    “幕府已经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荡平‘蝶岛’上面的所有食人鬼。”

    “如果不是被逼急了眼,松平定信他也不会献出‘动员重刑犯,让重刑犯们先上’的这一招。”

    “在现在这样的特殊时期,重刑犯们也是相当宝贵的战力。”

    长谷川的拳头捏了又放,放了又捏。

    过了好一会后,积郁在长谷川胸腔间的各种情绪,才总算是化为一股长叹,自长谷川的口中长吐而出。

    “……罢了。”

    长谷川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去。

    “神山,我的问题问完了,就先下去休息了……”

    长谷川刚走到房门前,神山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出声叫住了长谷川。

    “对了,长谷川。”

    “什么事?”长谷川偏转回头。

    “你的‘人足寄场’最近怎么样了?”神山的脸上浮现出迟疑之色,“我最近听说了……松平定信他对你的‘人足寄场’非常不满……这是真的吗?”

    “哦,这件事哦”

    长谷川轻声说着,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一般。

    “的确有此事。松平定信他自当上老中,与将军大人一起展开幕政改革后,一直在打击腐败,提倡廉洁。”

    “而他嫌我的‘人足寄场’只不过是一个浪费钱财的破烂地方,所以一直看我和我的‘人足寄场’不顺眼。”

    说到这,长谷川耸了耸肩,脸上浮现出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

    “不过这只是普通的小事而已。”

    “即使遭到了老中的针对,我也会努力把‘人足寄场’开办下去的。”

    说罢,长谷川拉开房门,离开了神山的办公间,扬长而去,自神山的视野范围内彻底消失。

    ……

    ……

    “喂!你这混小子!刚才是不是瞪了我一眼?!”

    “哈?瞪你又怎么样?!呸!”

    “混账!竟然敢对着我吐口水?!呸!呸!呸!”

    “哈哈哈哈!有种你就把口水吐过来!”

    “好想玩女人啊……就算不能玩女人啊,给我点女人看也可以啊……”

    “为什么男囚犯和女囚犯是分开住的……”

    ……

    此地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众人的精力无处发泄。

    再加上会被押到此处的人,基本都是无药可救的重刑犯们,因此争吵、谩骂、吐口水……成了此地最常见的风景。

    绪方对于这帮精力过剩的渣滓们的这些吵闹声,已经见怪不怪了。

    绪方这些天最常做的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靠在墙边,与住在他旁边的“邻居”——牧村弥八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