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六……”望着身前阔别2年之久的顺六,牧村目光中所流露的情绪,极其复杂,“你这2年……都去干什么了?”

    2年前,二人从牢狱中出来后,顺六便突然消失了。

    连声招呼都没有跟牧村打,就这样突然地消失。

    二人的再次相逢,已经是2年后的现在了。

    化名为龙之介的顺六并没有回答牧村的这个问题,而是先轻笑了几声:

    “阿八,你可真是让我好等啊,我在这块‘白地’一直等你过来,等了近半个时辰啊。我刚才甚至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没有认出‘龙之介’就是我,或是忘记了这块‘白地’。”

    “在那些惨遭你杀害的无辜之人的尸体旁发现了‘若狭香’的那一刻,我就想起你来了。”牧村沉声道,“因为……你以前的妻子阿淀最喜欢用若狭香,整座京都只有阿淀频繁地前往井口屋购买并使用若狭香。”

    “我甚至还帮阿淀去过井口屋购买若狭香。”

    “在三王子街的那座楼里发现爆弹后,我就确定幕后主使是你了。”

    “然后……在你拉开窗户,朝我和我的同伴们扔来一颗爆弹时,我看到了你的脸……”

    “哈哈……”顺六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那时的脸果然被你看到了啊……这也难怪,我当时能看到你的脸,你没有理由看不到我的脸。”

    “在市三郎那家伙跟我说有个身高7尺的壮汉在追捕他时,我就在想——阿八你是不是回京都了?”

    “直到我拉开窗户,准备扔爆弹进来、看到你的脸时,我也才终于确信——阿八你真的回京都了。”

    “现在想想就后怕啊,我当时在楼下听到市三郎的声音后,就想用爆弹将这伙胆敢袭击我据点的人全都炸死。”

    “我是直到将爆弹都扔出去后才看到你的脸的。”

    “看到你的脸后,我的魂都快吓飞了呢。”

    “幸好那颗爆弹被你扔回来了,没有把你炸死。”

    “如果把我世上仅存的亲人炸死了,我可是会一辈子不安的。”

    “顺六……”牧村咬牙切齿着,“你这2年都去哪里了?”

    “我这2年都在招兵买马、购置武器,时刻准备着将京都毁灭。”

    “顺六!”牧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朝顺六大吼道,“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干什么?你知道如果让你的那疯狂计划成功后,会有多少无辜平民死于非命吗?!”

    “我知道啊。”顺六用平静的口吻朝牧村说着,“我的目的,就是要毁灭京都,羞辱幕府。我当然知道等我的计划成功后,会有许多人死于非命。”

    “京都是江户幕府的三大都之一,京都被一伙人毁灭——这对幕府来说,没有什么比这种事还要耻辱了吧?”

    “顺六……你……你要打倒幕府吗……?!”

    “没错!”顺六的脸上此时浮现出了几分癫狂,“我要打倒幕府!我要倒幕!毁灭京都,往幕府的脸上打两个响亮的耳光,就是我的第一步!”

    “顺六……”明明眼前的青年的脸是那么地熟悉,但牧村现在却只感到相当地陌生,“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很冷静。”

    “阿八,你知道在天明大火结束后,我抱着被活活踩死的阿淀的尸体时,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幕府真的是烂透了。”

    “德川家所构建的这个天下,就是一个‘你压迫我、我压迫你’的天下。”

    “将军、大名这些权贵压迫武士。”

    “武士压迫平民。”

    “平民再压迫秽多。”

    “我们两个以前一直憧憬着的武士,不过只是权贵们的鹰犬,被权贵们所压迫的对象!”

    “这些权贵们要求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必须要做什么。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力。”

    “什么狗屁武士道!不过只是一套束缚武士们、要求武士们尽心尽责地当权贵们的鹰犬的工具罢了!”

    “幕府所构建的这个天下,权贵们的脸面比武士们、平民百姓们的命要重要!”

    “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区区平民的性命,对幕府来说,没了也就没了!”

    “2年前的天明大火的发生,是神佛不开眼的悲剧。无法避免。”

    “但如此重的死伤,就是人为制造的悲剧了!”

    “2年前的天明大火,如果不是因为那可笑的保护二条城的命令,不知有多少人能因得到官差们的有序疏散而活下来!”

    “灾后,幕府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死伤人数只有150人?”

    “别开玩笑了!当大家都是傻子吗!京都数十万百姓,一场将京都八成以上的建筑烧毁的大火,怎么可能只死伤150人!”

    “清理出来的尸体,都是以千数计量,而幕府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堂而皇之地谎报了总死伤数!”

    “在抱着内子的尸体时,我就向我的内心起誓——我定要将这腐烂的幕府连根拔起!”

    “……所以……”牧村沉声道,“2年前,你在狱中跟我说的‘你要将京都炸飞’,不是玩笑话吗?”

    “没错!我那个时候就在思考着如何倒幕!”

    “在从狱中出来、与你分道扬镳后,我就四处奔走,进行着倒幕准备,积蓄着倒幕力量!”

    “我以前还没发觉,直到决意倒幕、在天下四处奔走后,我才发现——原来憎恨幕府的人是这么地多!”

    “有受上官诬陷、不得不脱藩的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