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瓜生所说的那样,截止到绪方进来之前,这座房间内只有她一人。

    房间的中间位置摆着一张坐垫,坐垫上有着桃子形的凹陷——这想必便是瓜生刚才坐在这坐垫上时,所坐出来的形状了。

    在发现到绪方正看着这张坐垫后,瓜生立即微红着脸快步走到这张坐垫旁,然后挥手将这张坐垫的凹陷给拍平。

    绪方故意装出一副没有过多注意到这张坐垫的模样,随意地盘膝坐在了房间一角。

    “是我的错觉吗……”绪方刚在榻榻米上坐定,便用无奈的口吻说道,“我总感觉会所的大家似乎都对我热情了好多啊……”

    说罢,绪方便将他刚才在进了吉原后,遭到许多会所役人的热情对待的事,告知给了瓜生。

    听完绪方的讲述后,已于刚才重新在那张坐垫上盘膝坐定的瓜生莞尔一笑:

    “真岛君你昨天仅靠自己一人便成功将前来抢功的火付盗贼改官差给抢走的事迹,早就已经在会所这儿传开了哦。”

    “大家对你这个大功臣、大英雄热情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别这样。”绪方忍不住露出苦笑,“大功臣、大英雄什么的,我可当不起。”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大家可以像以往那样对待我,不需这么热情……嗯?瓜生小姐,干嘛这样看着我?”

    盘膝坐在坐垫上的瓜生,正朝绪方所在的方向前倾着,将耐人寻味的目光投射在绪方身上。

    “……真岛君,我总感觉你很神秘呢。”

    “神秘?”绪方挑了挑眉,“为何这么说?”

    “身上穿的衣服并不算差,腰间的佩刀感觉也是那种高级货,感觉你应该不是很差钱的人,但却会跑来我们四郎兵卫会所这里工作。”

    “还有着那么厉害的身手,跟精锐的火付盗贼改为敌,还能一口气打败对方25号人,而自己几乎连点伤都没有。”

    “还认识能够直接联络上那个‘鬼平’的朋友。”

    “以前一直听人说出云那里是百万神明居住的神域,自古以来盛产人杰。”

    “本来我还有些不信,但现在我已经有些相信。”

    “前有绪方一刀斋,后有你。都是不得了的剑豪。”

    “搞得我都想去亲眼看看出云那片土地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了。”

    瓜生话音刚落,绪方便立即耸了耸肩,笑道:

    “瓜生小姐,你把我和绪方一刀斋并列作一块,实在是太抬举我啦。”

    “论剑术,论事迹,我可是没有一项能比得上绪方一刀斋的啊。”

    听到绪方的这番话后,瓜生沉默了一会。

    随后直起腰。

    “说得也是呢。”

    “你起码也反驳一下啊……”

    听着绪方这句无奈的发言,瓜生轻笑了几声后,站起身。

    “真岛君,我打算去拿点茶水喝,你要吗?”

    “嗯,好啊。拜托了。”

    瓜生快步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仅剩绪方以及那张重新出现“桃子”状压痕的坐垫。

    并不打算浪费这段等瓜生回来的空闲时间的绪方,从怀中掏出了一本书。

    这本书的封皮上写着大大的两个汉字:《礼记》。

    这是绪方在今天下午刚买来的。

    绪方是有着“前绪方”的记忆的。

    “前绪方”虽然只是广濑藩的一名下级武士,但他也有好好地在寺子屋中接受过完整的教育。

    而且“前绪方”在寺子屋中学得还算刻苦。

    四书五经都有规规矩矩地学过并通篇背诵过。

    而绪方本人穿越到江户时代之前,在对所谓的国学有异样的偏执的父母的严厉要求下,绪方也同样刻苦学习过四书五经。

    “前绪方”的记忆,再加上绪方本人的记忆。两个记忆相加,虽然不至于让绪方成为什么“汉学大师”,但还是能完整地将四书五经背诵下来。

    但为了保险起见,绪方决定还是在“御前试合”还没开始的这段时间内,抽空复习一些四书五经中的一些比较难背或是容易背错的部分。

    毕竟他可是答应了长谷川,要和长谷川互利互惠、帮长谷川的忙的。

    如果到头来连“御前试合”的文试都没通过,那可就笑掉大牙了……

    就在绪方认真地观看着手中这本四书五经中字数最多的“礼记”时,端着一个大茶盘的瓜生回来了。

    发现绪方正在看《礼记》后,瓜生好奇地问道:

    “真岛君,你原来那么好学的吗?”

    “不。”绪方摇了摇头,“若不是因为我参加了‘御前试合’,否则我肯定不会去看这些书的……”

    “真岛君,你参加了‘御前试合’吗?”瓜生的脸上布满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