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面……哈……左转……就是……哈……医治伤患的地方了……!”紧跟在绪方后头的坂口,一边扶着因剧烈奔跑而隐隐发疼的侧腹,一边给绪方指着路。

    绪方循着坂口指路左转,正好瞧见了几个正神色慌张,准备逃命的大光头。

    江户时代的日本,医生们普遍留着一个大光头,所以绪方在看到这几个光头后,立即断定这几人一定就是军医了。

    绪方一个飞扑,逮住了一名离他最近的光头后,把大释天往这光头的脖颈处一横,快声问道:

    “昨夜应该有个名叫最上义久的将领被送回营,你知道他在哪吗?”

    绪方并不是毫无目的地冲杀。

    在闯入营寨后,绪方便在坂口的指路下,直冲伤患的救治地——因为这里的医生是最有可能知晓最上现在在哪的人。

    说来也巧,这名医生正好是刚刚给最上把脉、确认最上现在状态的医生。

    这医生可不是什么迂腐、把“名”看得比“命”还重的武士,听到绪方的这质问后,医生立即忙不迭地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他现在在主帅大营那!在主帅大营那!”

    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后,绪方便放开了这对他毫无威胁、没有必要杀他的医生,任由这名医生连滚带爬地逃跑。

    “带我去主帅大营那!”绪方扭头看向坂口。

    早就没有任何退路的坂口哭丧着脸:“沿着这条路直走,再连续右拐两次,就能看到一顶很显眼的大帐,那就是主帅大帐!”

    “跟上!”冷冷地对坂口吐出这句话后,绪方奔向坂口刚刚所指的方向。

    “找到了!杀!杀!”

    前头又出现了十数名将兵。

    此次出现在绪方前头的将兵,和之前的都有些不同。

    这次领队之人,身着威武战铠、披着漂亮的阵羽织,扛着一柄大太刀。

    看穿着应该是侍大将一级的将领。

    “贼人!止步!”这名扛着大太刀,拦在绪方身前的侍大将威风凛凛地喊道,“我乃‘武田二十四神将’小幡虎盛之后人……咕!”

    这人还没来得及将自个那冗长的“自我介绍”给报完,便见身前的绪方突然一个加速,奔到他的身前。

    他还没来记得出招,便感觉自己的喉咙传来剧痛,然后他亲眼看到大股现在自他的喉头处喷出。

    一击秒杀了这个连自我介绍都没来得及说出的侍大将后,绪方直接一口气杀穿了这名领着十数名士兵的侍大将的包围,继续笔直地朝主帅大帐冲去。

    那些侥幸躲过绪方刀锋的士兵,看了看刚刚还威风凛凛地自报家门、现在已经倒地身亡的将领,然后又看了看绪方他那离去的背影——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去拦绪方。

    第527章 “让开,你们挡我路了。”

    主帅大营——

    “舅、舅舅……!”在几名士兵准备将躺在木板上的最上给连人带板地抬走时,最上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朝身旁的生天目问道,“那个……闯我们……大营的家伙……该不会真的是……那个绪方一刀斋吧……?他是打算……来杀我的吗?”

    尽管有勉力控制,但最上的眼瞳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分恐惧之色。

    因为情绪极度慌乱的缘故,此时的最上也顾不上现在还有秋月等外人在场了,直呼生天目为“舅舅”。

    此时的他,已不像是饱受瞩目、众星拱月的年轻俊才,而是一个渴求着能被长辈保护的小孩。

    出身自仙台藩名门的最上,自幼时起就坐拥着常人难以想象得到的优渥资源。

    优秀的家族基因,令他拥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平均值的高大身材。

    吃得上优质的饭食,将身体养得远比绝大部分同龄人都要精壮。

    能请来优秀的枪术大师亲自教授枪术。

    在成年后,也不需要去多干些什么,就凭自己的出身,就能在仙台藩获得高官厚禄。

    入仕后,因有自己的舅舅生天目暗中提携,仕途也是一直顺风顺水。

    最上从未遭受过什么挫折——直到昨日为止。

    昨日,最上第一次感受到了“差点就死掉了”是什么样的感觉……

    绪方提刀朝他笔直冲来,自己差点就被阵斩的画面,深深刻在最上的脑海深处……最上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幅画面,一回想起来就感到全身都在冒冷汗……

    截至昨日之前,最上还能理直气壮地大喊:“武士就该化身为‘死狂’,应狂热地迷恋死亡!不畏惧死亡!”

    但在遭遇了昨日那差点就去见天照大神的事件后,最上已不敢再理直气壮地喊出这句话了……

    已经知道“死亡”为何物、“死亡”有多么恐怖的他,已知道了死亡的可怕与活着的美好。

    一想到那个绪方一刀斋杀上门来寻仇了,就只感到畏惧,只感到惶恐。

    什么“武士的尊严”,他早已忘却了。

    “……最上,镇静些。”生天目沉声道,“来袭之敌是否为绪方一刀斋还尚未可知。”

    “即使真的是绪方一刀斋杀上门来了,我们也无需去惧他!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有3000大军的我们没理由会输给单枪匹马的一刀斋。”

    “3000”这个数字像是有着什么魔力一般,让最上那颗慌乱的心镇静了些。

    生天目也抓紧着这个机会,朝那几名负责将最上给连人带板地抬走的士兵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