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个久违的称呼啊……我上次听到别人这么叫我,都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说罢,汤神抬起双手,将恰努普手手中的刀捧了过来。

    用像是在爱抚着什么轻柔的丝绸般的动作,轻轻地抚摸了刀鞘几遍后,汤神缓缓地将手中的这柄倭刀放到了自己的身侧。

    望着汤神这样的动作,淡淡的失望之色在恰努普的眼瞳中浮现。

    迎着恰努普失望的目光,汤神轻声道:

    “抱歉,恕难从命。”

    “你刚才的话就说得不对。”

    “这些年我一直靠着你教我的狩猎技巧,狩猎各种小动物,贩卖给各路商人为生,做了这么多年的宠物商,关于该怎么挥刀,我已经完全陌生了。更何况——我还已经老了。”

    “现在——就请恕我讲些难听的话。”

    “我还想活着。”

    “我不想待在这里,跟着你们一起去打一场胜算渺茫的仗,一起去送死。”

    汤神的回绝,简直明了且直接。

    摆着复杂神色的恰努普,与汤神对视了好一会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强求你……”

    “我会自个想办法离开这儿。”汤神重新抓起那把倭刀,然后将这柄倭刀塞回进拐杖里,接着自地上站起身。

    “你要去哪?”恰努普问。

    “我要去给我的那几条雪橇犬喂饭了。”汤神答,“去去就回。”

    言毕,汤神抓着他的那根拐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恰努普的家。

    恰努普一直目送着汤神离开他的家后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默默的掏出了自己那装着烟草的袋子,从袋中掏出一卷烟草,塞入自己的烟枪后,拿过旁边的油灯,点起了烟。

    恰努普就这样抽着烟。

    抽着不知为何,没有了味道的烟。

    恰努普还没来得及吸上几口,屋外终于响起了他特地回家后就一直等待着的声音:

    “恰努普先生,是我。”

    恰努普连忙拿下叼在嘴里的烟枪:“真岛先生,进来吧!”

    恰努普话音落下,绪方便提着他的刀,撩开门帘,进到恰努普的家中。

    “我刚才也在高台下听了你刚才的那番慷慨陈词了。”绪方在跪坐于恰努普的身前后,便用带着些许敬佩之色在内的口吻朝恰努普说道,“在听完你的这番慷慨陈词,以及看到其他人的反应后,我都惊呆了。”

    “谢谢夸奖。”恰努普谦虚道,“在海的另一边的唐土,有一句话叫做‘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我刚才在高台上提过的那个曾带着年少的我偷偷跑到松前藩那里居住的朋友,曾跟我解释过这句话——做事不问能不能做,要问应不应该。”

    “我只不过是践行了这句话,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你竟然还懂这句唐土的名言呀?”绪方的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也只懂那么几句而已。”恰努普苦笑着摇了摇头。

    话音落下,恰努普扬起视线,看着身前绪方的脸。

    “真岛先生,我一看到你的脸,就感到内疚啊。”恰努普的脸上浮现几抹歉意,“我们与和人之间的战争,波及到了你与你的妻子……”

    绪方轻轻地摇了摇头:“恰努普先生,不必为这种事向我道歉。”

    “我是为了给内子治伤,才一直留在这里不走的。”

    “我是自个主动跳进这漩涡之中。”

    “我也不后悔为了内子而这么做。”

    “与其事后看着未能接受专业治疗的内子活活因伤而死,我宁愿直面九天之上的雷霆。”

    “我也早早做好了被战争波及到的心理准备。”

    “恰努普先生,我们的目标,现在是统一的。”

    “你们想保护你们的家园。”

    “而我也想保护还未能自由行动的内子。”

    “因此,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将城外的豺狼赶走。”

    “所以——恰努普先生。”

    绪方用严肃的面容,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结盟吧。”

    “一起合力将城外的和人大军赶走。”

    绪方此言话音刚落,恰努普的脸上立即布满惊讶之色。

    “真岛先生,你愿意协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