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材质坚韧,不容易被切开——这是对常人而言。

    望着朝他头顶罩来的渔网,面无表情的绪方仅默默地将大释天和大自在举起……

    蚁通看到了比阳光还要夺目的刀光。

    绪方交替挥舞着双刀,待刀光散尽,那2张大大的渔网,变成了数十片碎片,如落雪一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

    蚁通身为一个海贼,自然知道这渔网有多么难切开,所以在看到绪方轻轻松松地就将自己寄予厚望的2张渔网给切成碎片后,因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错愕,尖声叫道:

    “你这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这小小的偷渡船上,会有你这样的高手在?!”

    蚁通将他心中的疑惑给用力吼了出来。

    他实在弄不明白……那艘毫不起眼的小小偷渡船上,为何会有着如此厉害的高手……

    而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在这茫茫大海上,自己竟就这么巧地碰到这个高手。

    如果他能穿越回去,他真想穿越到过去,将那个起了贪念、打起了这艘偷渡船的主意的自己给掐死……

    “只是一介浪人而已。”绪方淡淡地回答了蚁通刚才的这个问题。

    蚁通的脸上,癫狂之色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无任务退路。

    所以他转过头,朝身后的一众部下们喊道:

    “大家一起上!把他给我擒住!成功生擒他的人!重赏!赏金百两!”

    这便是蚁通的第3招,同时也是他所能用的最后一招——让部下们一拥而上,拿下绪方。

    除了蚁通本人之外,再无其余人知道他与宫部所做的那个“3000两金的交易”。

    倘若蚁通的部下们知道蚁通和宫部有着这么一个交易的话,肯定会怒骂蚁通小气吧,自己能拿3000两斤,却只分100两金给亲手抓住绪方的人。

    统驭像海贼这样的为了钱财,不惜干尽各种丧尽天良的事情的贼寇,有一个极大的优势,就是能更方便地用钱财来指使着他们。

    绪方刚才那轻松劈下箭矢、斩碎渔网地姿态,早已让甲板上的不少海贼心生胆怯,畏缩不前。

    但在听到蚁通的这道大喝后,他们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他们为什么要跟随着蚁通一起当海贼,一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起去干丧尽天良的人口贩卖?

    还不是为了钱!

    100两金——在“天明饥馑”刚过去,现在到处都是百废待兴的状态的日本,这可是大财!

    能够大鱼大肉地潇洒个几年的大财!

    100两金——面对这个数字,勇气逐渐压制住了海贼们心中的怯懦。

    大家一起上!等到那个武士精疲力竭了,或是不慎露出破绽了!我就趁乱拿下他——眼神已被浓郁的贪欲所覆盖的这帮海贼,他们心中现在差不多都是这么想的。

    望着身前的这帮脸上已布满显眼至极的贪欲的海贼,绪方无声地轻叹了口气。

    “这样的场景……总是经常看到呢……”绪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音量,低声感慨道。

    早在此前于广濑藩试图斩杀松平源内,迎战松平源内时,绪方就已经看过这样的场景了——受金钱所惑,大家一窝蜂地冲上来。

    而他们之后那过于雷同的结局,绪方也同样经常看到。

    这般轻声感慨过后,绪方左右手各提着大自在与大释天,缓步朝身前的海贼们主动迎去……

    ……

    ……

    仍旧没有完全从刚才的那份震惊中缓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前方那高大的海贼船。

    因视角的缘故,他看不到船上的景象,只能听到上面不断传来阵阵由喊杀声拼凑出来的嘈杂声响。

    ——那个真岛吾郎……已经和船上剩余的海贼交锋了吗……?

    这时,不知为何,一色突然回想起在战斗开始前跟他说过的话——“我自我感觉我是个剑术平平之辈,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一想起绪方曾对他说过的这句话,一股愤懑中掺着几分委屈的情绪,便不由自主地在一色的心中冒出。

    ——你这也叫剑术平平吗?!

    一色在心中无声地大喊道。

    ——你这也叫剑术平平的话,那还有谁算是剑术高超?而我这个还被你给保护了的人又算什么?

    刚刚所目睹的绪方轻轻松松地将海贼们给斩毙的姿态,再次在一色的眼前闪现。

    新的情绪在一色的心中浮现。

    而这次在一色的心中浮现的情绪,是庆幸与……羞愧。

    一色回想起了他此前与绪方闹矛盾后,跟爷爷说“若不是爷爷阻拦,我一定要和他切磋一下,让他见识下被他所瞧不起的剑术有多么厉害”的那一幕幕……

    一色现在感到很庆幸……

    庆幸着当时爷爷有及时把他给拉走。

    否则……若真的傻乎乎地向绪方提出切磋的邀请……一色已不敢想象之后将会出现什么样的景象了……

    就以绪方刚才的种种表现来看,一色敢断定——这人是他所见过的最厉害的大剑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