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这句话,以及那个装满食物、饮水还有钱财的布包后,初光领着柴田从一色花的身前大步离开。

    房屋内,仅剩瘫坐在地的一色花以及现在正忙着去收拾自己的行李的老婆婆。

    ……

    ……

    “我已经……记不清楚我是怎么走出那座关了我好几天的屋子的。”

    一色花的故事仍未停止。

    “那个初光跟我说:我的家现在不在了。”

    “没想到,竟还真被她给说对了。”

    一色花露出了哭还难看的干笑。

    “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家不管不顾呢……”

    “在离开了那座关了我好几天的屋子后,我就立即回家了一趟。”

    “结果在回去后……已经看不到我的家了,只能看到一座座被蔓延的火情吞噬的房屋……”

    “我那时已经……不知道我还能去哪,还能找谁,还能做些什么。”

    “我唯一想到的自己还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向佛祖祈祷了……”

    一色花原本安静地搭放在双腿上的双手缓缓攥紧,然后将目光缓缓转到旁边的木雕佛像。

    “除了向佛祖祈祷,祈求他保佑我家人平安之外,我再想不到还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

    “所以我就跑来了这座我常来的佛堂。”

    “再然后,就在这儿碰见了你。”

    “家人下落不明,家被火烧了,遭遇了那么多糟心的事情后,总算是碰见一件开心事了。”

    说罢,一色花冲绪方展露出了一抹总算是好看了些的笑容。

    绪方一直静静地聆听着一色花讲述着她的遭遇。

    随着一色花的讲述,绪方的表情也发生了数次的变化。

    在得知与他有一面之缘的初光、柴田,都并非普通的乐伎及侍卫,以及一色花的家人都被丰臣军的人给抓走,而抓走他们的理由,是因为丰臣军的人知道一色家和绪方有关系后,绪方的表情发生了数次的骤变。

    ——所以……一色小姐他们是被我所牵连了吗……

    ——丰臣军与伊贺忍者吗……

    自今夜起一直笼罩在绪方脑海里的迷雾轰然散开。

    他终于知晓了今夜一直纠缠着他不放的敌人,究竟都是何许人也。

    “啊,你要不要喝水?”

    一色花这时一边笑着,一边朝绪方说。

    “我看你的嘴唇都干了,那个初光给我的那布包中有不少水,我拿点水给你吧。”

    语毕,一色花站起身,准备去拿那个刚才被她随手扔到一边的布包。

    “……一色小姐。”

    “嗯?”

    突然被绪方给叫住的一色花顿住脚步。

    绪方扬起视线,直视着一色花的双目——

    “我一定会将你所有的家人都给救出来的。”

    没有说什么繁杂话语。

    也没有用着响遏行云的语调。

    所拥有的,只有宛如磐石般的坚定。

    一色花惊讶地睁大双眼。

    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起来。

    转瞬之间,其眼里立刻噙满泪水。

    一色花反复开合着嘴巴,她似乎是想说话,但是想说的事情没能化为话语。

    “这些天,你一定很辛苦,很不安吧。”

    “但已经没事了。”

    “不论你的家人现在被关在何处,我都会将你的家人救出,并让那些抓走你家人的家伙们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我向你保证。”

    家人下落不明,家被大火吞噬,一直孤零零地处于不安之中的一色花,其所累积的不安一口气宣泄而出。

    她如无助的小孩,再次飞扑进绪方的怀里,在绪方的怀里放声痛哭。

    绪方垂下眼眸,以带着歉意的目光看了看怀里的一色花后,缓缓闭上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