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也算是我们‘梦’开始的地方呢。”

    “穿越到这时代后,睁开眼所见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座榊原剑馆呢。”

    “绪方”的这句话,宛如一段有着特殊魔力的魔咒,让绪方的脸色发生了骤变。

    自己是穿越客——这是绪方身上最大的秘密,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这秘密,包括阿町在内。

    而眼前的“绪方”却轻描淡写地将他身上的这最大秘密给道出。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绪方”刚才对他所说的这句话,自动在绪方的脑海里再次回响。

    而“绪方”的话音至此还未彻底落下,只听他接着说:

    “在榊原剑馆里学剑的那段日子,也是自穿越以来,最平静、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呢。”

    “每天的日常生活,就是上班、练剑。”

    “除了手头拮据之外,生活上几乎没有不好的地方。”

    “有着安稳的住处,没有被全国通缉,没有无法以真面目示人,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敌人。”

    “只可惜……这美好的生活,没过多久便被糟蹋了呢。”

    “绪方”的话音刚落,绪方便猛地感觉眼前一花!

    脚下的这座榊原剑馆像一块被烧化了塑料一般,天花板、墙壁、地板……所有的一切都在融化、扭曲。

    绪方还未来得及发出惊呼,他脚下的榊原剑馆便融化、重组成了一个新的场景。

    一个相当吵闹的新场景。

    “他快没力气了!快!围住他!”

    “他跑向你们那边了!”

    “快上!”

    ……

    听着这一道道略有些耳熟的呼喊,绪方一愣,连忙转动脑袋,扫视四周。

    又是一个……对绪方来说相当熟悉的地方。

    绪方朝那一道道呼喊所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看见了第3个自己。

    第3个“他”正手持双刀,浴血奋战,与前赴后继的上百名武士战作一团。

    而在战场的不远处,坐在一颗大石块上的松平源内,像是在看着一出杰出的表演一样,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的部下如何豁出性命地为他战斗,一边露出开心的笑。

    “这是在来到江户时代后,我们所经历的第一场恶战呢。”

    “绪方”手中的木刀这时竟已消失,只见他将双手往后一背,站在绪方的身旁,与绪方一起遥望着不远处的那血腥战场。

    “以一己之力迎战上百武士……呵,真亏当初的我们能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呢。”

    “啊,差点忘记说了——你现在可以理解成我们俩正在看电影。”

    “那个正在与松平源内的部下们厮杀的‘我’也好,松平源内和他们的部下们也罢,我们能看见他们,他们看不见我们,也碰不到我们。”

    “所以你千万不要想着要冲过去支援自己哦。”

    “……我感觉我的脑子快转不过来了。”绪方闭紧双目,面带疲惫地抬手用力地揉了揉眉心,“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突然从榊原剑馆转移到这里。”

    “唔……!”——这时,一道惨叫传入绪方的耳中。

    应该没有比绪方还要熟悉这声音的人了——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睁眼抬头,往不远处的战场看去——第3个“他”因体力的下滑,不慎露出了破绽,让敌人砍中了左肩。

    左肩的疼痛,让第3个“绪方”不由自主地发出低低的痛呼。

    自拔刀冲向这上百名武士后,这样的伤势早就不知受了多少了。

    遍体鳞伤,鲜血汩汩地向外淌出,将身上的衣服染成血衣,体力下滑,手脚都已经不听使唤。

    自己已经快无再战之力了,可自己的眼前仍旧挤满了数不清的敌人。

    战局……不论怎么看,都已经定了。

    然而,这位左肩刚吃了一刀的“绪方”,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怯意或惧意。

    即使自己已经伤痕累累。

    即使自己目前看来已无任何胜算。

    他仍旧睁圆着仿佛有火焰在里面燃烧的双瞳,执着地对眼前的敌人劈出手中的刀。

    “……你那时可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进行第一次的突破、不知道自己要进入‘无我境界’了。”

    站在绪方身旁的背着双手的“绪方”,缓缓转过身,以宛如审问般的口吻问:

    “那时的战局,怎么看都令人绝望。”

    “可你为什么不愿放下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