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绪方随着意识的清醒,缓缓抬起眼皮。

    率先刺入绪方眼帘的……是忽明忽暗的烛光,烛光将绪方的视野给晕染上了一抹昏黄。

    在绪方的双眼因不习惯光亮而下意识地沉下眼皮时——

    “嗯?你醒来了啊?”

    刚才在那片黑暗中所听到的熟悉男声,于此刻再次传入绪方耳中。

    ——这个声音……?

    绪方他那才刚沉下的眼皮,不顾周围那尚未习惯的亮光,再次睁开。

    他瞪圆着双目,循着刚才那道苍老男声所传来的方向瞧去。

    只见在他的身侧……正站着一个老人。

    在视线转到这名老人的同时,绪方的眼睛恰好已勉强习惯了周围的亮光,得以看清了这名老人的面庞与衣装。

    皮肤因年纪而变得皱皱巴巴的,像一块干了的橘子皮。

    下巴上留着束显眼的山羊胡。

    身上披着件朴素的僧衣。

    正是绪方此前在进攻高野山时,所结识的那个曾跑过来嘴炮绪方、怒斥绪方为何要来攻击高野山的山羊胡老僧人!

    绪方若没记错此人法号的话……这名山羊胡老僧人的法号似乎是“青岩”。

    ——这人为何在这?此地又是何地?

    绪方怀揣着这种种疑问,将视线从青岩的身上挪开,向身周的其余地方看去。

    自己现在……似乎是在一顶小帐篷里面。

    头顶是白色的帐顶。

    身下是一席简单的床铺。

    除了自个身下的这张床,以及摆在床头的烛台之外,周围再无其他的家具。

    摆在床头边的物事,除了一盏烛台之外,还有绪方他的那2柄佩刀,以及……装有着八百比丘尼首级的那个漂亮锦盒。

    见自己的佩刀还有这个锦盒没有丢后,绪方不禁感到心中稍定。

    陷入那无边黑暗前的记忆,此刻于绪方的脑海中缓缓复苏。

    他只记得……在打败板垣后,耗干了身体最后一点力气的他,倒地不起,只能任由意识一点点地断去、任由浪涛一点点地上涨、任由海水逐渐将其给淹没……

    “那个……尊长。”难掩惊愕的绪方,一边将视线转回到青岩身上,一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这里是……唔!”

    刚试图将上身从床铺上支起,股股酸痛感立即像出动的猛蛇般从其上身的每块肌肉里冲出,噬咬向绪方的大脑,令绪方不由得痛呼出声。

    此时此刻,绪方才陡然惊觉——自己的身体各处都正酸疼得厉害,连抬个手臂都费劲。

    他的身上正盖着层薄毯,费力地将这薄毯掀开后,绪方顿时瞧见他的身上现在正穿着一件干净的衣裳,衣裳之下的躯体不见有什么外伤,但就是酸痛得厉害。

    “别乱动,乖乖躺下。”青岩一个箭步向前,奔到绪方的床榻旁,抬手将绪方身上的薄毯重新盖好,“医生说你的身体劳累过度了,在未来至少7天的时间内,都得在床上安心修养,不可妄动。”

    “啊,谢谢……”

    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的绪方,忍不住地用讶异的目光,将正帮他重新盖好毯子的老僧人上下打量了数遍。

    绪方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青岩跟他讲话……客气了好多。

    不,不能说是客气。

    用“客气”来形容……似乎有些不太贴切。

    应该说是——和他讲话时,语气中似乎多了那么几分……敬畏?

    “给你治伤的医生,刚来过一次。”绪方听见青岩以闲谈的口吻,向他接着道,“他说你身上的伤已基本全好了,只需再静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如初。”

    话说这,青岩停顿了会儿,然后换上了感慨的口吻:

    “实在是太惊人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像你这样恢复力如此惊人的人……连给伱治伤的医生,都连呼:奇人也。”

    听着青岩的这番感慨,绪方不禁神情稍稍一变。

    他有些担心青岩追问他“他的身体为何那么特殊”。

    若是追问他这个,那绪方还真不方便回答这种问题。

    但好在——青岩似乎并没有在“绪方的恢复能力”这个问题上多做深究的样子。

    只见他抬手在绪方的胸膛上轻拍了几下后,便继续感慨道:

    “短短2日不到的功夫,身上的伤势便尽皆痊愈,再不见任何外伤……”

    末了,青岩用只有他本人才能听清的音调,以敬畏的口吻呢喃:“不愧是连天雷都能引动的人啊……”

    绪方没有听清青岩的这句呢喃。

    他只听到了青岩刚才的那句“短短2日不到的功夫”。

    眉头不受控制地瞬间皱起的绪方,忙向青岩追问道: